“你的论据是:用 BKZ格约化在导子 N不超过 10^12、块大小β不超过 60的范围内遍历搜索,没有找到这样的向量,因此你断言它不存在。”
“但格约化是一种搜索工具,它能证明存在,但永远证明不了不存在。”
“更关键的是,L_E不是一般的随机格,它是定义在分圆整数环 Z[ζ_N]上的理想所诱导的结构化格,这类格的代数结构可能藏着一般格不具备的反常短向量。”
“还有……略”
随着钱德拉塞卡兰继续攻击着论文的薄弱点,在场的数学家们的表情,已经从漫不经心变成了严肃。
之前没有人真正把他当回事。
虽然他在椭圆曲线的有理点密度上有过不错的工作,但在这场报告会上,他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绝大多数人心里想的都是,这篇论文太漂亮了,不可能有错。
此时钱德拉塞卡兰享受着现场的氛围,声音越来越大。
“你在第五步假设 L_E相对于其导子处于一般位置,因此 Hermite界可以用一个有效常数收紧,但对于结构化的理想格来说,这个假设本身就是不成立的!”
“请问韦伯教授,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钱德拉塞卡兰直直的看着韦伯,现场也渐渐变得有些吵杂。
大家觉得钱德拉塞卡兰的问题确实棘手,所以都期待着韦伯的解答。
然而……
韦伯只是平静地看了钱德拉塞卡兰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这位教授说的是对的。”
“这篇论文的第四节第五步确实存在他所指出的问题。”
“整个证明,不成立。”
韦伯承认了,承认的很干脆,他甚至到现在都没有问一下钱德拉塞卡兰的名字。
说完,他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讲台。
台下一片死寂。
钱德拉塞卡兰自己都愣住了。
什么?
这就完了?
你的垂死挣扎呢?你的据理力争呢?
就在他为没有这一幕而有些失望的时候,现场的掌声响起了。
这些掌声不是给韦伯的,而是给他的。
钱德拉塞卡兰也就没再遗憾,而是闭眼享受着这一刻。
掌声响了很久,直到现场再次陷入安静,钱德拉塞卡兰才睁开眼睛。
“我觉得我们做学问还是要严谨一点,韦伯教授很有才华,但这次确实是太急了一些。”
说完,他也准备离场。
可是记者们怎么可能放过他,一个金发碧眼的女记者拦住了他。
“钱德拉塞卡兰教授,请问这韦伯教授文论的漏洞是您独自发现的吗?”
“之前听说您去华夏的燕大进行了学术交流,这个发现和燕大的教授们有关系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钱德拉塞卡兰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然后立刻回答道。
“这篇论文的漏洞,百分之百是我独立发现并推导出来的。”
“我去燕大访问,我的助手全程有录像,我只是给学生们讲了一下我的想法。”
“至于和其他教授讨论这件事,我确实是有这个打算的,但由于我在休息的时候就已经推导出了韦伯教授论文的错误,所以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讨论,就回国整理了。”
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
“这一点,菲尔兹奖获得者李东教授可以为我作证,他对我的思路也表示过惊讶。”
随后其他的记者又追问了几个关于他如何发现破绽的问题,他都一一回答。
当然这些画面也随着现场直播传回了印度国内。
新德里电视台的直播间里,两位主持人几乎是在喊。
“各位观众!各位观众!印度的钱德拉塞卡兰教授刚刚在普林斯顿当面推翻了一位美国数学家关于证明了BSD猜想的论文!”
“这再一次向全世界证明了印度在纯粹数学领域的绝对实力!”
社交媒体上更是一片狂欢。
“我早就说过,BSD猜想如果真的能被证明,一定是印度人来完成的。”
“拉马努金的精神还在!印度数学永远是世界第一!”
“那个美利坚的教授韦伯应该感谢我们,要不是钱德拉塞卡兰教授他会犯下一个严重的错误。”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个第一个提问的女记者,此时已经悄悄的来到了会场的角落。
她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几句话的功夫后,就离开了会场。
……
这场围绕 BSD猜想的风波,最终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收了场。
虽然韦伯的论文没能证明BSD猜想,但圈内还是认可了他在证明 BSD猜想上的新思路。
所以从方法论的角度来说,他这篇论文的价值依然是巨大的。
至于发现破绽的钱德拉塞卡兰,则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他居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甚至印度国也没有不遗余力地造势。
这……很不印度。
直到一周后,钱德拉塞卡兰才在某个数学论坛上发表了一个简短的申明。
【我将用余下的生命去研究BSD猜想。】
【在此期间,我将不再出席任何学术会议,直到猜想被证明为止。】
这个声明让学术界对他的看法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看来我们之前是误会他了,虽然钱德拉塞卡兰教授是有些好大喜功,但说到底他还是一个纯粹的学者。”
就在学术界为之前对钱德拉塞卡兰的偏见而感到愧疚的时候。
关注国际新闻的人发现了一条不起眼的报道。
美利坚以“供应链安全审查”为由,宣布将对印度进口商品的综合关税税率由当前的 10%大幅上调至 80%,即日生效。
这条消息淹没在了数不清的国际新闻里,几乎没有引起数学界的注意。
毕竟做数学的人,很少会关心贸易政策。
但是李东关心啊。
他坐在蓝旗营的公寓里,看着手机上的这条新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了窗边,望着外面燕大校园里那条他走了无数遍的林荫路。
楼下的巷子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没有熄火。
老张坐在驾驶座上,窗户摇下了一半,烟雾从车内飘了出来。
才才回家。所以大家知道了。又要抱歉了
那我现在写的话,应该能写完一章。我也不知道是晚点一起发,还是写一章发一章,反正明天早上你们睡醒之前,我肯定是能发出来的。
和大家说一下,因为我这个工作六月和七月都是很忙的。有时候加班是常态。所以这两个月它不太稳定。但你们白天都能看到,只是说凌晨发这个时间可能不太稳定。七月过了就好了,我去码字去了。
第466章 您好,钱先生。
李东看着楼下黑色轿车里的老张,叹了口气。
从钱德拉塞卡兰在普林斯顿推翻韦伯的论文那天开始,老张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了。
他明白,科学虽然没有国界,但是科学家有。
虽然说他并不是有意的要去碰格密码那个领域,但是他确实是无意之间在量子密码上撬开了一道缝隙。
当然李东也并不后悔,只是他现在……
“妈的,以后非必要就不出国了,太危险了。”
想到这里,李东不由的想起了杨先生。
杨先生最后回国的时候已经八十多岁了,那个时候所有能卸下的职务,也都卸下了。
身上也没有捆绑着任何一个国家觉得不能带走的东西,所以他回国还算顺利。
但早些年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1971年杨先生第一次访华,那个时候是中美关系最微妙的时期。
一个物理诺贝尔奖得主要回国看一看自己出生的地方,这件事在当时的环境下,本来就代表着某一种信号,而有些人并不希望有这样的信号存在。
所以,当时有人明确警告过杨先生,如果他执意要回去,他的学术生涯将会受到严重的影响,甚至连他家人的生命安全也不能保证。
但杨先生最后还是回国了,至于他的学术生涯之后有没有受到影响……
呵呵。
而且这种事还不是个例,另外一位先生回国之路比杨先生更加的凶险。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什么用,李东叹了一口气就点开了青龙学习小组。
在经过了七天的群维护以后,群里就没人再说过话了。
李东也没太关注这些,他只是点开了青龙学习小组里的公众号。
自从杨先生的公众号开通以后,李东时不时就会去看一看。
那篇从纤维丛联络形式到规范场量子化完整框架的长文,他前前后后读了不下十遍,每一次都会有新的收获。
虽然杨先生说不当他的老师,但是李东还是想和杨先生聊聊。
当然不是聊他被盯上的事,而是汇报下他最近的成果。
于是他在杨先生的那条“我等着你”后面写到。
【杨先生,我最近在筹备一个重水切伦科夫实验,我想用中性流反应来同时抓住三种味道的中微子……略】
【如果成功的话,那这个持续了半个世界的悬案,就可以画上句号了。】
李东发送以后,就把手机放在了桌上,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半个小时后,杨先生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复。
李东叹了口气。
“哎,看来这个公众还并不像群里那样,是实时回复的。”
就在他准备将手机锁屏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回复杨先生的那条消息下面,出现了一条新的回复。
李东整个人一动不动的看着这条心的回复。
【李东教授,你刚才提到的中微子存在三种不同的味态,并且它们的转化还服从某种物理规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将这种特性完全摸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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