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李东才接着问。
“克拉拉女士，哦不对，现在该叫你克拉拉研究员了，你这是要往哪儿去啊？怎么会在京城转机？”
克拉拉白了他一眼：“李东教授，你得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说的。”
李东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问。
气氛沉了一沉。
克拉拉用纸巾把嘴擦了擦，这才重新开口。
“李东教授，今天叫你出来，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吃饭。”
“是我发现了点东西，想给你看看。”
李东有些诧异
什么东西，在电话里、在网上，不能说？
克拉拉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些东西给你看，其实……有点违规。”
她声音压低了些。
“可我总觉得，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你，才会信我的预测。”
李东这下，也正经了起来。
“你发现什么了？”
克拉拉的脸，忽然朝李东这边凑了过来。
也正是这一下，李东才头一回看清她那双眼睛，是蓝色的。
然后他就听见克拉拉说道。
“数据，我没办法带出来。”
“可我有种感觉，上一回那场卡林顿级的太阳耀斑……它依然只是个前兆。”
“而不是主体。”
李东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这恰恰也是他自己早先做过的那个判断。
就听克拉拉继续往下说。
“它是另一场太阳耀斑的前兆。”
“一场……三宅级的。”
三宅级。
听见这三个字，李东心头猛地一震。
她的判断，竟然跟自己一模一样。
他盯着克拉拉那双蓝眼睛，问道：“时间呢？”
克拉拉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个预判不出来。”
“不过……应该是一百年以后的事了。”
李东还想再问点什么，克拉拉却忽然把头缩了回去，又是一脸笑嘻嘻地看着他。
“东教授，”
“等我在拿到详细的数据，有什么要你搭把手的地方，你可不许推辞。”
克拉拉嘴里这个“帮忙”，说的是太阳物理那边的观测。
这种事，有时候是绕不开数学的。
而放眼望去，李东无疑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
李东听她这么说，先是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改成了摇头。
“最近……怕是不行。”
“最近手头有点事。”
“哦？”克拉拉来了点兴趣，“那你最近在忙什么？”
“在了解一下AI那边的事。”
克拉拉更惊讶了。
“你怎么突然对这种玩意儿感兴趣了？”她一脸的不解，“那东西，多无聊啊。”
李东笑了笑：“也就临时起意吧，眼下，还没入门呢。”
克拉拉听到这儿，那颗小脑袋瓜，飞快地转了起来。
“那这么着。”
她忽然说道。
“等你帮我忙的时候，我就不给你钱了。”
李东想都没想，就接了一句。
“不行。”
克拉拉像是早料到他会是这反应。
“你先别急着拒绝。”她不紧不慢地说，“我给你介绍个人，这人，对AI挺懂的。”
李东下意识地问：“谁啊？”
克拉拉说出一个名字。
“彼得·诺维格。”
彼得·诺维格。
这名字放在AI这一行里头，分量可不轻。
他是个美国的计算机科学家。
要说最响亮的名头，得算他跟斯图尔特·罗素合写的那本《人工智能：一种现代方法》。
这本书，几乎就是全世界AI入门的圣经，一千五百多所大学拿它当教材，横跨一百三十多个国家。
可以这么说，这一代搞AI的人，十有八九，是读着他这本书长起来的。
而且他在谷歌干了多年的研究总监，谷歌最核心的那套网页搜索算法，早些年就归他管。
再往前数，他还当过美国航空航天局的首席计算机科学家，手底下带着一整个计算科学部，管着NASA在人工智能和机器人上的研究。
后来他又跑去开了那门轰动一时的人工智能公开课，十几万人在网上跟着他听。
这么一号人物。
李东是真想不通。
克拉拉一个搞太阳物理的，怎么会认得这么个人？
克拉拉像是又一次，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伸出手，冲李东笑了笑。
“李东教授，”
“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克拉拉·诺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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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燕大要辞人
李东愣住了，下意识握住克拉拉伸过来的那只手。
克拉拉·诺维格。
“彼得·诺维格，是我爸。”像是看穿了他的迟疑，克拉拉又补了一句。
“所以，李东教授。”
她眨了眨那双蓝眼睛，笑得一脸理直气壮。
“我给你介绍的这个人，能不能抵掉以后的费用呀？”
用爹抵债？
倒还真有点意思。
李东板着脸，把手收了回来。
“什么抵之后的费用？”
“你说的那些东西，我本来就感兴趣，不存在费用不费用的问题。”
克拉拉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捂着嘴笑了起来。
“李东教授，你可真慷慨。”
一顿饭吃到最后，那盘水煮肉片到底还是剩下了大半。
克拉拉一边拿纸巾擦着被辣得发红的嘴角，一边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转机的点快到了。
李东结了账，送她去航站楼。
路上，听她絮絮叨叨地又算了一路的账，这趟飞机票多贵，在京城转机又多耽误工夫，临了还不忘把那顿“毒药”似的川菜数落上一遍。
到了航站楼门口，克拉拉把她父亲的联系方式，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不过李东倒没急着去打扰人家。
他眼下进那个项目组，说白了就是田钢和刘若传拉他去当个吉祥物，既没指望他出多少力，也没派给他什么活。
不急。
更何况，贸贸然拿着人家闺女给的联系方式找上门，他自己都觉得唐突。
真要入门AI这门学问，他更想先靠自己的法子，摸一摸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等心里有了底，再去敲诺维格的门也不迟。
……
送走了克拉拉，李东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往学校的方向走。
就在车子汇进车流的同时，后面那辆黑色的小轿车，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晚高峰的北四环……
坐在副驾的老吴看向开车的老张，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我都快被堵疯了，你跟上面汇报一声吧。”
老张淡定地盯着前头那一串红色的尾灯，点了点头。
“汇报过了。”
“那上面怎么说？”
“说让咱们，再忍忍。”
老吴一时没了话。
……
次日，李东接到校长龚旗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李东来到校长办公室，敲门进去的时候，龚旗正在看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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