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洁到小学生都看的懂得结论:对关联等价,当且仅当,两个自守表示之间,存在一个确切的函子性转移。
就这一行结论,把那条从下往上、一环扣一环的推断链,严严实实地锁死了。
朗兰兹那座盖了几十年的大厦,到这儿,封了顶。
彭罗斯的嘴唇,无意识地动着。
“成了。”
“真的……成了。”
下一秒,老头猛地回过头,一步就蹿到了李东面前,两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儿来回地摇。
“东!你看见了吗?”
李东只觉得自己脑瓜子都快被摇匀了,他赶紧伸手,把老头那两只手从肩膀上掰开。
“彭罗斯教授!”
“您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彭罗斯吼了回来,那张老脸上,又泛起了诡异的潮红。
话音未落,老头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李东一个熊抱。
也就在这时……
研讨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李教授,那个……”
进来的男人话说了一半,就看见了这一幕。
李东连忙把彭罗斯推开,咳了一声。
“哎,王教授。”
“什么事?”
王志刚脸上的表情,比来时更复杂了几分。
可眼下他也顾不上去琢磨方才那一出了。
“我们……接到三家期刊的通知了。”
原来,就在韦伯那篇论文挂出来之后,王志刚那篇构造、陈砚那组数值、周韫那条假设,三篇都已经见了刊的论文,竟先后收到了各自期刊编辑部的通知。
通知的意思大同小异:鉴于近期相关领域有新成果发表,请几位作者对论文中的若干结论,补充进一步的证明与说明,若不能及时补充,论文存在被撤稿的可能。
李东听着听着,脸上那点刚刚封了顶的喜色,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期刊要求作者补充说明、修改结论,这种事不是没有。
可那都是发生在同行评审、论文还没见刊的时候。
一篇论文,白纸黑字都已经登出来了,事后再回过头来要求你补证,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罕见到,几乎只在一种时候才会出现。
就拿当年那桩有名的公案来说,有位学者的论文在顶刊上登了出来,事后也被要求补充材料,可那是因为,有人在他的证明里,挑出了一处实打实的漏洞。
而现在呢?
李东那套猜想,连他自己都还没正式对外宣布证完。
这三篇论文,本本都立得住,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这三家期刊,却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样,前后脚地,要求人家补证。
这是补证吗?
这是欺负人。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伸了手。
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一句话,就能同时撬动三家国际期刊?
这数学圈子,难道就真的没一块干净的地方了?
李东越想越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位还沉浸在封顶喜悦里的彭罗斯,忽然咧嘴笑了。
“彭罗斯教授。”
“咱们俩,索性把这潭水,搅个天翻地覆,怎么样?”
彭罗斯先是一愣。
随即,老头也咧开了嘴,嘿嘿地笑了起来。
他只回了一个字。
“好。”
……
次日。
arXiv上,一篇论文,横空出世。
《朗兰兹函子性猜想的证明——基于自守L函数零点对关联的局部—整体相容性判据》
署名那一栏,并排列着两个名字。
李东。
彭罗斯。
那你们等我一下
我给补一张,真的不是故意断在这个地方。是我才写万有点透支,那等我下一两个小时吧我补一张出来
第365章 费城太远了(免费,抱歉了)
普林斯顿,新泽西。
早春的风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凉气,克拉克教授裹着风衣从教学楼出来,嘴里哼着一段不成调的乡村小曲。
他今天心情格外好。
最近这阵子,圈子里传来的风声,对他实在是顺耳。
听说李东要是不来在费城举办国际数学家大会,今年的菲尔兹奖,多半就要落到他们普林斯顿的韦伯头上了。
因为这一届国际数学家大会和以往不通。
毕竟这是它第四十个年头,意义完全不一样。
走到主楼那条长廊上,他迎面碰到了从研究室出来的韦伯。
“埃利亚斯。”
克拉克隔着两步路就打了招呼,然后拍了拍韦伯的肩膀。
韦伯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克拉克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还沉浸在自己刚才哼的那段调子里。
“你那篇GL(3)写得真是漂亮,让那个叫李东的家伙也别老那么目中无人。”
“还把彭罗斯都拐走了。”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不过拐走也好,那家伙在系里也烦人。”
韦伯礼貌地点了点头,依旧没接话。
两人并肩,朝各自的办公室走去。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助教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克拉克教授,韦伯教授。”
他喘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们快去看看……李氏猜想,李氏猜想,被证出来了。”
克拉克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你说啥?”
助教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李氏猜想被李东和彭罗斯证……证出来了。”
克拉克下意识说了一句。
“不可能。”
就在他还再发愣的时候,韦伯已经快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
克拉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前后脚进了韦伯的办公室。
韦伯连风衣都没脱,电脑屏幕一亮,他第一时间登录了arXiv。
新论文那一栏,置顶就挂着。
《朗兰兹函子性猜想的证明——基于自守L函数零点对关联的局部—整体相容性判据》
署名:李东,阿瑟·彭罗斯。
克拉克站在韦伯的椅背后面,盯着这个标题,还在说着。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韦伯没有回头,他冷冷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克拉克的脑子卡了半秒。
他一个正教授,叫自己闭嘴?
韦伯没有里他,此时已经点开了PDF。
他从摘要看起,按照看正经论文的顺序,一段一段往下看。
他原本以为,这种突然冒出来的证明,扫上几页就能找到破绽,哪怕他是李东自己证明的。
可他看完摘要,就已经知道了这次事情不简单。
零点对关联判据在GL(n)上的推广,函子性等价于对关联恒等,再到GL(n)基变换函子性的论证骨架。
这是一份完整的证明框架。
韦伯没说话。
他继续往下翻,办公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克拉克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着韦伯那张越来越紧绷的侧脸,他到底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打扰韦伯,不是个明智的举动。
韦伯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他眉头先是皱起,然后又松开了一点。
他读到了那条关于零点对关联函数支集的技术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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