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448章

李东:……

对于常津的“玩笑话”,他也没往心里去。

贪财这名声,他背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在这时,赵九章奖的颁奖仪式正式开始了。

最先上台的是中科院副院长、赵九章科学奖理事长丁赤彪,他简短回顾了赵老当年历尽艰辛开创中国空间科学的历程后,便将话筒交给了国家空间科学中心主任王炽。

作为当年“悟空号”的工程副总指挥,也是空间物理出身的院士,由他来宣读这份沉甸甸的名单,再合适不过。

王炽环视台下,声音洪亮:“大气物理奖,黄苹。”

大屏幕画面一切,浮现出中科院大气物理研究所那位女研究员的身影。

卡灵顿事件爆发那阵子,正是她的团队日夜排演,精准算出了高层大气在粒子暴轰击下的鼓胀极值,生生抢出时间,让一批低轨卫星紧急抬轨,逃过一劫。

掌声未落,王炽接连念出后面的名字。

“地球物理奖,王歆。”

在那场危机里,是他死死咬着地磁感应电流不放,把全国电网最脆弱的节点一张张剖了出来。

哪里该加固,哪里会崩溃,全凭他手里那张图。

两位学者依次登台,领取了属于他们的荣誉。

会场里的掌声如潮水般一阵接着一阵。

李东端着水杯,静静站在台下。

这两位,他其实一个都不认识。

虽然他那片预警论文给华夏提了个醒。

但是没有这些人的落实,其实那也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

随着掌声渐渐变小,会场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看向了前排的李东。

因为接下来这个压轴的奖项,其实早没了悬念。

相比于前两位的正统科班出身的获奖者,李东这个即将站上空间科学最高领奖台的闯入者,显得既突兀,又理所应当。

台上,王炽的目光越过人群,也看向了李东的方向。

这位老院士,此刻声音停顿了片刻。

“空间物理奖……”

全场安静的等着那个名字被念出来。

“李东!”

掌声一下子比前几回都响。

前排有个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扭头跟旁边的人低声嘀咕。

“这就是那个搞数学的李东?”

“就是他。”

“啧……一个搞纯数的,干咱们这行,比咱们都干得好。”

大屏上,李东的贡献一排排的列得清清楚楚。

从最开始的预警通讯,到后来的正式预警论文。

是他比所有人都早,把那个十四个月的窗口期,给推了出来。

王炽念着念着,声音慢了下来。

“……正是凭着这份提前量,国家才得以赶在风暴抵达之前,对上千颗在轨卫星做了规避与安全模式处置,对沿海几条主干电网做了分区减载,对海底光缆的中继节点做了冗余备份。”

“一场本可能让半个国家的电网和通讯瘫上好几个钟头的灾难,被控制在了可控的范围里。”

“避免的直接经济损失,以千亿计。”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掌声炸了开来。

李东缓缓走上台,从王炽手里接过证书。

老院士握着他的手,没松,又凑近了些。

“小伙子。”王炽说,“你这身数学的本事,使在了该使的地方。”

“接着干,我们这一行,盼你这样的人,盼了很久了。”

李东郑重地点了点头。

台下的镜头对着他,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转过身,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最后发的奖金,是五万块。

说实话,以李东现在的身家,这五万块塞进卡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可真把那张纸捧在手里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挺高兴的。

颁奖结束,便是晚宴。

席间,李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数学年刊》的电子订阅推送到了。

四大顶刊的电子订阅,李东是一直都有订阅的,没事翻一翻,看看同行们最近都在忙活什么,免得自己闭门造车。

他随手点开。

首页编辑主推的位置,挂着一篇新论文。

《零点对关联的刚性——GL(n)尖点自守表示的完全不变量》

作者那一栏,写着一个他不算陌生的名字——埃利亚斯·韦伯。

普林斯顿那个三十一岁的正教授。

论文的意思说人话就是……

零点对关联,是自守表示的完全不变量,据此,GL(n)的局部—整体相容性,无条件成立。

李东皱了皱眉。

完全不变量。

这五个字,正正撞在他心口上。

半年前,他还站在镜春院那间报告厅的讲台上,当着满屋子同行劝他们别碰李氏猜想那两条主线。

因为这猜想最后立住的那个版本,未必就是现在大家以为的那个。

那些分歧受限的弱形式,到时候多半都得重新陈述。

这次韦伯的论文就是冲着他这番话去的。

他只钉死了一条,对关联相同,底下的东西就一定相同。

就单凭这一条,李东那句“最后的版本,未必是你们以为的那个”,就再没了立足的地方。

李氏猜想,就是大家想的那个样子。

所以,李东错了!

第361章 主角不是韦伯

所以……

《Annals of Mathematics》把这一篇论文挂在编辑主推的位置上的意思就是,他李东,错了?

这个想法在李东的脑子里出现了半秒中,然后他就笑了。

他看都没看论文的内容。

这倒不是李东对韦伯的论文不尊重,只是他对自己和彭罗斯教授这几个月来的进展有信心,他们已经将那处函子退化位点上的逐位估计一步一步往死里钉了,李氏猜想的证明眼下也就只剩点收尾工作了。

所以他在看到这篇论文的标题的时候,心中就已经下了定论。

韦伯这老小子,是不是被什么陷阱给绕进去了,自己还没回过味来?

至于究竟是哪儿绕进去的,他准备回家在看看,反正那片论文就在那里,也跑不了。

而且……今天晚上的主角,并不是这位大洋彼岸普林斯顿的三十一岁正教授。

李东重新端起桌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红酒。

今晚领奖就三个人,可是今晚的英雄可不止三个人。

他看向了宴会厅里的众人,卡灵顿太阳耀斑来临前,他李东不过是吹起号角的人,而真正冲锋陷阵的是在国家空间天气监测预警中心轮班盯那条上窜曲线的人,是在卫星监控中心把上千颗在轨卫星一颗一颗挪进安全模式、抬高轨道的人,是……

这些人里面很多,都已经十四个月没回过家了,他们没有奖,可是他们没有怨言。

就在李东端着杯子出神的工夫,两个同样端着酒杯的身影,笑着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李东教授,你好。”

李东回过神来,赶忙也把杯子端了起来。

“哎,二位好。”

和李东打招呼的俩人就是大气物理奖的黄苹和地球物理奖的王歆。

“李教授啊,咱们虽然之前没见过面。”王歆笑着说道,“可论起来,咱俩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

旁边的黄苹也笑着接了一句。

“对,早就想见见李教授了,可一直腾不开手。”

李东表示理解。

毕竟就算灾难过去了,也不能说万事大吉,很多收尾工作也是要做的。

比如黄苹就要拿这回风暴里实测到的高层大气数据,把原先那套大气密度的同化预报模型,从头重新标定一遍。

低轨卫星抬轨,抬多高、速率是多少,靠的就是这套模型给的数,模型差一点,卫星就可能就没法正常工作了。

至于王歆要忙的就更多了,全国电网里那些最容易出岔子的节点,他得一个个的去接上地磁感应电流的实时监测,不然到时候哪里出问题了都不知道。

李东这个时候也客气道。

“哎,我也是早想见见大家了。”

王歆一听就乐了。

“李教授啊,你这话不实诚。”

“你认识我们吗,就早想见了?”

李东被他这么一噎,竟一时没接上话。

他那厚得跟城墙一样的脸,居然难得地红了一下。

心说,你这人,平时就这么说话的?

旁边的黄苹大概也没料到王歆话这么直,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只能拿手肘悄悄碰了碰他。

看李东有点下不来台,王歆这才哈哈一笑。

“嗨,开个玩笑,李教授,咱们以后就熟了。”

接下来三人又聊了几句。

话题绕来绕去,到底还是绕回到那场天上的灾难。

两位都是干这一行的,难得碰上李东,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七嘴八舌地问,也想听听这李东对灾难预测的看法。

李东想到了之前自己对三宅级的太阳耀斑的推测,但他没说,毕竟自己都拿不准,所以很小心地提了点自己的意见,没把话说满。

他只是说,卡灵顿这个量级,未必就是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