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384章

单位: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ETH Zürich)。

这一份预印本里头的论据,其实建立在两件事上。

第一件,过去三十年的太阳磁场重联频次曲线,在最近五年里出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非线性增长。

第二件,自21世纪初以来,几次极端太阳粒子事件的振幅分布,在尾部都出现了系统性的偏差。

克拉拉据此推测,未来十年内,发生一次较大太阳活动事件的概率,会比正常背景下高出相当一截。

至于具体的事件等级,至于具体的时间窗口。

她没有给,因为她给不出来。

这一份预印本一挂上去,最先注意到的,是欧洲圈内做空间天气的几个中生代研究员。

他们看完之后,都还算客气地在评论区留了几篇短评。

提出的问题大同小异。

这一条非线性增长的曲线,统计显著性是多少啊?

尾部偏差,是不是源自仪器升级带来的本底变化呢?

这种规模的预测,能不能给一个时间分辨率?

语气都还比较温和。

因为提问的人,都听说过克拉拉·诺维格的名字。

年少成名。

国际物理奥林匹克金牌出身。

本科念的是匈牙利的罗兰大学。

硕士跟着自己的导师马库斯·布鲁纳,去了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

布鲁纳本人是粒子物理与天体物理研究所副所长,圈内排得上号的大佬。

而克拉拉自己的经历也很传奇。

本科那一年,就以一作身份在《Solar Physics》上挂过一篇文章。

很多人可能没听过《Solar Physics》。

这是国际太阳物理这一行最老牌、最权威的专刊之一,由施普林格出版。

很多教授带了一辈子的学生,他自己的名字以一作出现在《Solar Physics》上的次数,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两次。

而克拉拉,本科就有一篇。

读研第一年,他又在《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Letters》上挂过一篇二作。

而且圈内还有另一个传言,克拉拉本人,长得也很……漂亮。

这一份履历摆在这儿,没有谁敢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就把他这一份预印本给否掉。

可是……

随着这一份预印本被越来越多的人转发,加入讨论的人也就越来越杂了。

一个欧洲的同行先在Twitter上转了一手,话只说了一半,留了几个暗示性的钩子。

【Klara又开始她那一套了。】

底下的讨论一下就涌了过来。

有人翻出克拉拉之前那两篇论文里“过度乐观”的旧账,一句一句拿出来挂在底下。

有人把她去年某一次国际会议报告的视频片段截了出来,说他穿得过于暴露“一看就不像是真正做学术的人”。

甚至还有人在底下阴阳怪气地补刀,说他那两篇论文的署名顺序“来路不正”。

短短两天。

关于克拉拉这一份预印本的讨论,已经从学术意义上“该不该外推”的争论,整个滑向了人身攻击。

直到里希特教授,在这份预印本下面留下了一段不算长的Comment。

【克拉拉博士这一份预印本里提出的两条论据,从方法论的角度看,无可挑剔。】

【她的统计学训练扎实,作图清晰,数据来源透明,我希望在这份预印本下方点评的同行们,把语调降下来。】

【但是,我个人不能同意这篇论文里的那一条推测——“未来十年内发生一次较大太阳活动事件的概率会比较高”。】

【因为这一条推测所依据的母分布,只有两个真实样本,缺乏充分的物理基础。】

【不过,这份论文所触及的方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方向。】

【我个人建议,克拉拉博士可以在这个方向上继续工作,但请不要急于给出可能误导众人的预言。】

【在这个方向上,必须要有能够站得住脚的东西,比如更长时间的观测基线,比如更扎实的样本量。】

这一段Comment发出来之后。

克拉拉的导师布鲁纳教授也公开声明将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随后那一条Twitter底下骂得最凶的几位,都悄无声息地撤回了之前的内容。

而剩下那些原本还在围观的同行,看完里希特这段话以后,心里头也大致有了一个判断。

里希特,也不看好克拉拉这一篇。

……

第二天。

克拉拉自己把那一份预印本,从ARXIV上撤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怕了。

只是因为他她觉得,里希特说的,有道理。

……

苏黎世。

瑞士联邦理工学院。

主校区,坐落在苏黎世老城北侧的那一片山坡上。

校园里那一栋灰色花岗岩的主楼,是欧陆理工科最古老、也是最重要的招牌之一。

一百七十多年前,爱因斯坦在这里念过书。

……

克拉拉今年二十三岁。

个子不高不矮,一米六五左右。

一头金棕色的长发,常年扎成一条低的马尾。

穿衣品味在苏黎世这一群做太阳物理的女硕士、女博士里,要大胆出挑得多。

她正坐在自己寝室的电脑桌前。

身后的窗户开着。

风从窗外吹进来,还能感觉到苏黎世湖的水汽。

她看着屏幕上的一封邮件

发件人:[email protected]

正文写着:

尊敬的克拉拉女士:

感谢您将稿件投递至《自然》杂志,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我们无法予以录用……

看着这一封拒稿邮件,克拉拉叹了一口气。

不过随即她又把笑容挂了回来。

“这一次你拒我稿。”

“下一次,我就不投你了。”

就在这个时候。

寝室的门,被敲响了。

克拉拉过去把门一开,看见的是自己的导师马库斯·布鲁纳教授正站在门口。

布鲁纳教授今年五十八岁。

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粒子物理与天体物理研究所的副所长。

本校博士毕业,在这里已经任教了二十五年。

他在《Astronomy & Astrophysics》、《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Solar Physics》这几本期刊上前前后后一共发表过一百三十多篇论文。

是这一行真正排得上号的大佬。

克拉拉看见导师来了,连忙把他请了进来,又跑去给他调了一杯咖啡。

“教授。”

她把咖啡杯递过去,有些抱怨的说道。

“《Nature》把我拒了。”

布鲁纳教授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毫无波澜的来了一句。

“看到了。”

“他们也抄给我了一份。”

这时布鲁纳教授把咖啡杯放在了桌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学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克拉拉。”

“我们谈一件事,好吗?”

“教授您说。”

布鲁纳教授,慢慢地开口。

“你这一篇文章。”

“已经被《Nature》、《Science》、《Physical Review Letters》这三家拒掉了,对吗?”

“对。”

“挂在ARXIV上那一份,前几天里希特教授写的那一段Comment,你应该也看到了。”

“教授。”

布鲁纳教授摆了摆手。

“我不是在批评你。”

“我没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这个方向,你还继续吗?”

克拉拉没有说话。

“你的统计学很扎实。”

“你作图的功底,是我这二十五年带过的所有学生里,最好的。”

“你的英文写作也很好。”

“以你现在的水平……”

“你今天去做日震学,明天你就能给我一篇够《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接收的稿子。”

“你做日冕动力学,后天你就能给我一篇够《Solar Physics》一作。”

“如果你做行星际磁场重联,再后一天,也是一篇。”

“以你的水平,三年之内进马普所做博后那是一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