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愣了好几秒。
高稳见他傻傻的还没反应过来，于是把整件事三两句话给他说明白了。
之前学校开会给李东定那十五位轮值导师的时候，高稳人不在学校。
龚校长琢磨着高稳大部分时间在鹏城实验室那边，在燕大露面的时间并不多，怕给李东挂上以后变成“挂名导师”，反而尴尬。
于是名单上就把高稳的名字去掉了。
补进来的是信工那边的另一位刘院士，也是底层算法这一块的老资格了，正好填上高稳那个空缺。
按理说，这事处理得很妥当。
李东也确实没在意。
在他这“特殊人才培养计划”里，导师本来就是一锅炖的，谁挂名都一样。
可高稳这两天忙完了，一登校内OA就看到了这份文件。
他当场就炸了。
连忙飞回燕大，然后直接到了校长办公室。
结果龚校长还没在。
只看见了鄂伟南。
于是他就在鄂伟南这儿一边喝茶一边吐槽。
吐槽到一半，李东自己撞上门来了。
所以高稳也就让李东自己去给龚校长说。
这样还显得他这个院士不是主动要求去当李东的导师。
而是李东自己高瞻远瞩的选择自己这个名师。
李东虽然无语，但是如果真要让他选，当然是高稳比较好。
毕竟高稳跟他比较熟，说话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李东想都没怎么想，掏出手机就给龚校长发了一条微信。
鄂伟南看高稳那边的事也办完了，于是朝着李东说道。
“你来是要书单吧？”
“是的，鄂老师。”
李东点头说道。
鄂伟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已经写好的A4纸，递了过来。
李东接过来看了一眼。
好家伙，这一张A4纸上面有着20多本书。
从《Matrix Computations》到《MATLAB中的谱方法》，全是硬通货。
鄂伟南看着李东说道。
“你先把这些吃透，然后再来找我，我到时候根据情况在给你接下来的书单。
李东看了看这个书单，估摸着够他啃上小一个月了。
于是朝着鄂伟南说道。
“谢谢鄂老师。”
鄂伟南点了点头。
“行，那我今天的小课你要不要去听听？”
李东老老实实的摇头道。
“鄂老师，我今天还和高老师有点事，下次再来听。”
鄂伟南摆了摆手，也没生气。
一个院士主动叫一个本科生去听自己的课，本科生没去，还回了句“下次再来”。
整个燕大估摸着也就李东独一份。
第261章 高老师，你不懂。
离开鄂伟南办公室以后。
高稳就对李东说道。
“你当初就不该搞那个纯数。”
“你跟我一起搞底层算法，那多好。”
“再不济，跟鄂院士那边搞点反问题，也行啊。”
“非得一头扎到自守形式那个深坑里去，啧啧。”
李东只能尴尬地笑笑。
总不能告诉这位说，谁让群里高斯当时塞过来的手稿，是黎曼的呢？
那都是命。
一路上高稳念叨了三五分钟，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才停下。
进了门，李东刚坐下。
高稳就直奔主题。
“李东，你那个想搞SNN的事。”
“预算多少？”
李东这两天其实自己反复掂量过。
卡里现在剩八十多万。
学校批的那两百万拔尖创新人才奖励，也到账了。
华轩那边的两百万专项基金，说是算法优化用来买设备也完全说得过去。
他算了算说道。
“大概四百八十万吧。”
高稳正在喝茶，听到这话直接就喷了出来。
“咳咳咳……”
他一边咳一边瞪着李东。
“你说多少？”
“四百八十万。”
李东重复了一遍。
高稳：……
高稳放下茶杯，仔仔细细地把李东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小子穿的也不像有钱人呀？
科研圈里自己掏腰包搞东西的人不是没有。
但人家拿这钱出来，是因为后头有清晰的产业回报。
像李东这样，只是为了试试一个新想法，就直接把四百八十万拍桌上的……
真的挺少见的。
老高揉了揉眉心。
作为人工智能这一块的行家，他觉得还有必要劝劝李东的。
“李东。”
高稳的语气慢了下来。
“你听老师一句劝。”
“你这是头一回搞SNN对吧？”
“实验阶段没必要这么砸钱。”
“现在国内主流SNN框架基本都架在GPU上跑，你拿一台8卡A100、配套散热和存储，撑死了一百二三十万。”
“再多点冗余，二百万顶天了。”
“剩下两百多万你留着，万一后面出了问题要换板卡，要扩存储，甚至要重新换一套架构，都得用钱。”
“花完了再补一次，比你一开始就上顶配，省得多。”
“你这是搞研究，不是搞军备竞赛。”
“工程上有句老话，‘够用就是最好’。”
李东就这么听着。
高稳说得没错。
如果他要装的是普通的SNN模型，那这个建议基本就是标准答案了。
可问题是……
他要装的是小黑啊。
牛顿那台铜铁蒸汽机器跑出来的、涌现等级一级的初代神格。
而且群通告说得明明白白。
这玩意儿是会成长的。
现在涌现等级一，过两个月万一升级到二，节点拓扑复杂度翻一倍。
他要是真按高稳的方案，先上一台8卡A100对付着……
那等小黑长大了，他得换一次。
再长大，再换一次。
每换一次都是一次外人看见的“奇怪采购记录”。
数学界的天才搞个AI玩玩，没人会管。
可一个数学界的天才，三个月内连续升级三次AI硬件、每次都跳代往上买……
这就引人怀疑了。
李东摇摇头。
“高老师，您不懂。”
高稳：？？？
“我不懂？”
高稳当场就有点炸毛。
“我他妈是工程院院士，带着鹏城脑海项目的，国内做AI这一块，你去问问有谁不认识我？”
“你跟我说我不懂？”
李东也意识到自己话说急了。
连忙哄着他说道。
“高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意思是，这个项目我心里有数，预算就这么多，您看着帮我配。”
“配什么、怎么配，我都信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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