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192章

江逾白的脸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他在学术圈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修养功夫早就练到了炉火纯青。

但是今天,他忍不了了。

“边角料?”

“你知不知道GL2自守表示的局部-整体相容性,是朗兰兹互反性纲领里的核心基石?”

“它直接关乎自守形式与伽罗瓦表示之间的桥梁能否贯通。”

“这座桥一旦架起来,整个数论、代数几何、表示论三大领域的统一框架就有了地基!”

“你说它是边角料?”

江逾白的手在微微颤抖。

“GL2的局部-整体相容性是朗兰兹纲领在低秩情形下最关键的验证节点!没有这一步的严格证明,整个纲领就永远只是一个猜想,一个美丽的空中楼阁!”

“从塞尔猜想到佐川-朗兹猜想,从局部朗兰兹对应到整体朗兰兹函子性,所有这些方向的推进,都建立在GL2相容性这块基石之上!”

“我在这个方向上钻研了十五年!十五年!”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告诉我,把GL2推到GL3这是边角料?”

阳光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江逾白怒吼的回声。

……

李东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台上,安静地看着江逾白。

等他吼完了。

李东才开口。

“江教授。”

“您说的这些,我都认同。”

“GL2到GL3的局部-整体相容性确实很重要,它对朗兰兹纲领的意义,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江逾白死死地盯着他。

“那你凭什么说它是边角料?”

李东笑了一下。

“因为我的目标不是GL2到GL3。”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我要做的,是GL2到GL(n)。”

“从一般情形到完全推广。”

阳光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但没有人敢第一个做出反应。

因为这句话的份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边界。

GL2到GL3,已经是困扰了整个数论学界十几年的难题。

而GL2到GL(n)……

那不是推进一步、两步的问题。

那是直接给朗兰兹纲领的地基做一次彻底的重建。

如果这个东西真的做出来了……

那它将是二十一世纪数学界最伟大的成就之一。

他们很想说“不可能”。

可刚才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这个年轻人在台上用半个小时讲完了一篇Annals论文的全部推导,那种思维的缜密与灵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然后他又随手将GL2的局部-整体相容性从e_v≤2推到了e_v=3的收尾阶段。

他创造了太多奇迹,谁又能断言他不会创造新的奇迹呢?

李东看着江逾白,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真诚。

“江教授,您站在GL2到GL3的面前,觉得它是一座大山。”

“但如果您站到GL(n)的高度回头看^”

“GL2到GL3,就只是山脚下的一级台阶。”

“所以我说它是边角料。”

“不是因为它不重要。”

“而是因为在我的框架里,它只是通往终点的路上,会被顺手解决的一个特殊情形。”

台下沉默了很久。

如果一个人的野心是重建整座大厦的地基,那他确实有资格把其中一块砖叫做边角料。

前提是,他真的有能力重建。

而刚才那四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让所有人相信,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有这个能力。

丘成桐沉默了。

陶哲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田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迅速压了回去。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李东又笑了。

“不过,江教授。”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江逾白抬起了头。

“您刚才说,GL2推到GL3是基石,而且您还钻研了十五年”

“可是江教授,最好的方法,其实就在您自己的论文里啊。”

“您发表在《杜克数学期刊》上的那篇论文,《关于分歧指数不超过2情形下GL2自守表示的局部-整体相容性》。”

“里面那个p-进积分路径变形的核心构造。”

“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e_v从2推到3,再从3推到更高……方向是通的。”

“刚才杨老师在台上已经展示过了,逐层递归的滤过嵌入,就是那个构造最自然的延伸。”

李东顿了一下。

“可您没走。”

“十五年了,您没有沿着您自己论文里的方法,往前迈出哪怕一步。”

“为什么呢?”

阳光厅里一下变的很安静。

李东没有指名道姓地说“因为那个方法不是你想出来的”。

毕竟时隔这么多年了,谁说得清呢?

又没有实锤的证据。

江逾白和周慎之完全可以说,当年课题组内部讨论、集体智慧、学生参与但贡献有限……学术界这样的事太多了,各执一词的时候,外人根本无法判断。

但是这不重要。

因为在场的人,甚至通过网络直播观看这一切的人,心里都清楚。

刚才杨胜果在台上写出的那些东西和江逾白论文里的核心构造,如出一辙。

同一个人的思维逻辑,是藏不住的。

而江逾白和周慎之卡在e_v=3上十几年推不动这个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那个方法是你想出来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它该往哪里走?

如果你真正理解了它的底层逻辑,你怎么可能连“逐层递归的滤过嵌入”这么自然的延伸都看不到?

除非……

它不是你的。

……

江逾白此时站在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有很多理由。

比如“杨胜果作为硕士研究生,他的工作是在我的指导下完成的,他提出的方案离不开我前期三年的铺垫”。

这句话是能在学术伦理的灰色地带站住脚的。

但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木已成舟。

今天李东的这一场研讨会,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用半个小时的时间,完整复现了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的全部推导流程,回应了ArXiv上十三条Comment的所有质疑,让自己的学术声誉固若金汤。

一个十九岁的大一新生,以其无可争议的数学实力,正式跻身当代解析数论领域最前沿的行列。

用田钢私下的话说,这个年轻人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了,因为他本身就是标准。

第二件事……

他把杨胜果带上了台。

让一个被埋没了十五年的天才,在全世界数学家面前,亲手展示了自己的才华。

而那份才华所指向的方向,恰恰是江逾白最引以为傲的学术领地。

两件事叠加在一起,效果就是……

江逾白在学术界的信誉,从今天开始,归零了。

而且……

江逾白深深地看了一眼田钢。

田钢是李东的师长,而他了解田钢。

他麻烦大了……

接下来,会有大批的学者跳出来指控他学术不端,甚至会有调查委员会介入。

就算当年他做得隐秘,侥幸逃过一劫。

那从今天起,在解析数论和朗兰兹纲领这个圈子里,每当有人提起“江逾白”这三个字的时候,后面总会跟着一句补充:

“就是那个……嗯,你懂的。”

不会有人再引用他的论文。

不会有人再邀请他做学术报告。

不会有学生愿意报考他的研究生。

不会有基金委员会再批他的项目。

从此查无此人……

除非……

他能拿出一个更重磅的学术成果。

一个足以让所有人忘掉今天这些事的成果。

只有这样,人们才会重新审视他,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