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2到GL(n)这个课题，李东自己一个人也能推。
但他不想一个人推。
因为这篇论文如果发出去，他希望署名栏里，能有杨胜果的名字。
因为杨胜果本就该站在那个位置上。
想到这，李东立马掏出手机，点开了青龙学习小组。
【大学科研中】：@波恩哈德·黎曼
【大学科研中】：黎曼阁下，上次您提到零点对关联的统计性质与自守函数局部结构之间存在必然的等价联系。
【大学科研中】：我最近在尝试将这个思路落地到GL(n)框架下，有一些关于高阶分歧指数情形下Hodge-Tate权重耦合结构的问题，想和您探讨一下。
消息发出去以后，李东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
黎曼没理他。
李东：……
“行吧，大佬您忙。”
李东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
群里突然炸了。
【玛丽·居里】：@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门捷列夫，你那套可笑的“元素不可变”论调可以歇歇了！我的实验室刚刚测定了钋-210的衰变常数，半衰期只有138天！一个元素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自发地变成了另一个元素！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门捷列夫】：你的实验室有问题！一定是你的提纯不够彻底，引入了杂质……
……
李东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心里一叹。
“得，又来了。”
这两位大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每次都是从学术争论开始，最后演变成人身攻击。
上次门捷列夫说居里夫人的实验室“和伏特加酒窖一样粗糙”，差点没把居里夫人气得把手中的镭直接糊他脸上。
李东连忙把聊天界面往上滑了滑，确认黎曼确实没有回复自己。
“惹不起惹不起。”
他果断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转身朝宿舍走去。
这两位的羊毛以后再薅，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课题申请的材料理出来。
……
就在李东期待着母亲和杨老师来京都的时候。
大洋彼岸，也有一个人踏上了飞往京都的旅途。
新泽西州，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
候机大厅。
阿瑟·彭罗斯教授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学术期刊。
他身旁金发碧眼的莎拉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老师。”
莎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普林斯顿那边，真的不用说一声吗？”
彭罗斯头也没抬，只是翻了一页期刊。
“说什么？”
“至少跟系主任报备一下吧？”莎拉的语气有些担忧。
“学校对教职人员的海外学术活动是有备案要求的，尤其是……”
她没说完，但彭罗斯知道她想说什么。
尤其是去华夏。
近些年，美利坚各大高校对教授与海外学术机构之间的交流合作越来越敏感。
普林斯顿虽然学术氛围开放，但行政层面的审查却一年比一年严格。
按照学校的规定，教职人员从事校外专业活动，必须事先知会系主任，并在每年的年度报告中如实告知所有海外学术交流情况。
如果涉及与外国机构的合作，甚至可能需要学院院长的审批。
而彭罗斯现在要以私人名义飞去华夏拜访一个燕大的本科生，没有走任何校际交流的正式渠道，也没有给系里说一声，严格来说，是有些违规的。
彭罗斯瞪了莎拉一眼。
“我去拜访一个朋友，这和普林斯顿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是代表学校去谈合作，更不是参加什么外国人才计划。”
“假期期间我去哪里旅行，难道还需要系主任批准？”
莎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以她对自己老师的了解，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旦见到了李东，大概率是刹不住车的。
到时候万一从“私人拜访”变成了“学术合作”，甚至变成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话说回来，莎拉其实能理解彭罗斯的心情。
作为他的学生，她自然也看过李东的那篇论文。
《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在|α|∈[0，4]区间的证明》。
毕竟老师都快魔怔了，天天挂在嘴边念叨的就是这个名字。
结果一看她就停不下来了。
那篇论文里的推导过程，怎么说呢……
莎拉做了五年的解析数论，看过的论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有些论文写很精辟，逻辑严密，结论也对，但你看完以后的感觉就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正确，但没有美感。
而李东这篇论文不一样。
它既严谨又灵动。
就比如在处理|α|从1到2这个最关键的区间跨越时，他没有沿用任何经典的截断策略，而是构造了一组动态自适应的傅里叶权重函数。
这组权重函数在形式上超级简洁，但它们之间的耦合关系却恰好能在误差边界收紧的过程中，自动消去那些最顽固的高阶振荡余项。
就好像那些权重函数不是被人为设计出来的，而是从零点分布的数学结构里自然长出来的一样。
漂亮得像一幅画。
莎拉至今还记得自己看完那一段推导时的感受。
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来自数学本身的感动。
所以他明白了老师为什么会那么疯狂。
因为彭罗斯教授一辈子都在追逐黎曼的足迹，而李东的这篇论文让他看到了，真的有人能用和黎曼同样的方式去思考数学。
“Attention please.”
候机大厅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Ladies and gentlemen， this is a boarding announcement for United Airlines Flight 89， nonstop service from Newark to Beijing……”
彭罗斯合上手中的期刊，站了起来。
“走吧。”
莎拉跟在老师身后，朝登机口走去。
第183章 Comment
京师大，数学科学学院。
周慎之挂断了电话，脸色很不好看。
他托了燕大数院那边的一位教授，想以讨论学术问题的名义，单独约李东见一面。
理由也很充分。
GL(n)自守表示的局部-整体相容性零点判据，作为朗兰兹纲领主线上的全新工具，他有一些具体的技术细节需要当面请教。
然而燕大那边拒绝了。
回复很客气。
“李东同学最近学业繁忙，暂时不方便安排校外学术会面。”
学业繁忙？
周慎之心里都骂起来了。
李东那种人放他们京师大，院长都恨不得直接给他颁毕业证，还学业繁忙？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李东本人的意思。
是燕大不愿意。
毕竟，当年那件事在圈子里虽然没有完全捅破，但知道内情的人不少。
燕大保护李东保护得太好了。
谁想通过私人渠道接触李东，都得先过燕大这道关。
可周慎之现在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分歧指数从2推到3。
就这一步，他推不动。
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理论上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去找当年那个人。
那个提出p-进积分路径变形方案的人，他才是真正理解这套方法底层逻辑的人。
只有他才知道，这个方案在更高分歧指数下该怎么修正。
但这条路周慎之走不了。
那个人不可能说的……
第二条路，就是用李东的新工具。
李东在那篇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的论文里，建立了一套全新的零点判据。
自守L函数零点的对关联统计性质，与自守表示局部-整体相容性之间的充要联系。
这套工具的强大之处在于，它完全绕开了传统代数方法。
你不需要去硬推e_v=3的Hodge-Tate耦合结构，只要验证自守L函数的零点对关联函数F_π(α)在对应的区间内收敛于GUE预测值，就能直接判定局部-整体相容性是否成立。
换句话说，李东的零点判据，可以直接跳过周慎之卡了好几年的那一步。
可问题是……
李东的那篇论文，目前还没有进行任何正式的公开学术交流。
在数学界，一篇重要论文发表以后，通常会经历一个被称为学术研讨或公开质询的过程。
论文作者会在国际学术会议、专题研讨班、或者期刊组织的公开讨论中，接受同行的提问和质疑，对论文中的关键步骤进行进一步的解释和澄清。
但李东的论文是发在《数学年刊》上的，审稿早就通过了，逻辑完全自洽，没有任何硬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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