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159章

而当对关联函数F(α)的极限值在每一个区间内都精确地收敛到GUE的预测值时……

那就是整首交响曲的终章。

所有的声部归于统一。

混沌之下,秩序永恒。

台下。

管亦坐在第三排,一动不动。

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终于明白了许红伟教授为什么要他来听这场讲座。

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在杜克数学期刊上发的那篇一作论文,和台上这个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之前说“应该他要牛逼一点点吧”。

现在他想收回这句话。

这岂止是一点点。

但奇怪的是,管亦并没有感到沮丧。

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在他的脑子里长了出来。

那些他之前在曲率流收敛性研究中一直想不通的几个关键点,此刻竟然开始隐隐约约迸发出了一些灵感。

管亦不知道的是。

此刻,不只是他。

整个会场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经历着类似的感受。

那些研究生,虽然只能跟上七成的内容,但那跟上的七成,此刻在他们的脑子里扎下了比平时深十倍的根。

甚至连林雪,一个自认为和数论八竿子打不着的研究生……

此刻都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流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当然,流进去的东西有多少能留下来,就看各人的资质和悟性了。

有些人留下了很多。

有些人只留下了一点点。

而台上的李东。

他只是觉得今天的课讲特别顺,台下的听众也特别给面子,一个走神的都没有。

“浙大的学生素质就是高啊。”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完全没注意到……

自己从菲尔兹那里得到的“薪火相传”被动光环,从他踏上讲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运转着。

……

“好了,今天的公开课就到这里。”

李东放下粉笔,冲台下微微点了点头。

掌声响起来。

但掌声落下之后,没有一个人动。

几百号人安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种场面李东其实见过。

上次在ICCM做学术报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反应。

所以他直接开口说道:“大家如果有什么没听懂的,现在可以问。”

还是没人说话。

“那……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他刚说完这句话,第三排的一个瘦高男生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李东……李东老师。”

管亦的声音有点不流畅。

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老师”,多少是有点别扭的。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李东看着他,笑了笑。

“这位同学有什么没理解到的,随便问。”

管亦愣了一下。

他确实是有问题想问。

但问的不是李东刚才在台上讲的那些东西。

而是他自己的课题。

他的课题方向是曲率流的收敛性。

具体来说,就是Ricci流在高维紧致流形上长时间存在性的问题。

他在杜克数学期刊上发的那篇论文,解决的是三维情形下曲率张量衰减速率的一个关键估计。

但四维以上的情形,他卡了将近半年。

卡住他的地方,是Weyl曲率张量在高维流形上的衰减不够快。

三维的时候Weyl张量恒为零,所以不是问题,但四维以上这个项开始捣乱,他一直找不到一个好的方法去控制它的长时间行为。

可就在李东讲到零点对关联函数的极限行为那一段时,管亦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李东用来控制余项O(log?1T)的那套手法,那种把高阶振荡项用加权平均逐层压制的技巧……

如果把它移植到Ricci流的能量估计里,用来做Weyl张量的衰减控制……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只存在了大概十几秒,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他马上就要抓住了。

可就在李东说“今天的公开课就到这里”的时候,那个灵感却突然没了!

然后他听见李东说“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就站了起来。

“李东老师,我想问的和你刚才讲的……方向不太一样,可以吗?”

坐在第一排的许红伟皱了皱眉头。

他并不知道管亦此刻脑子里的想法。

他只是看见自己那个骨子里很高傲的学生,在一个比他年轻的人面前站了起来,说要问一个“不一样方向”的问题。

许红伟的第一反应是……

这小子不服,想在自己的主场上为难人。

他刚想站起来打圆场,李东已经笑了。

“可以啊,不过我不一定懂哦。”

“毕竟我才大一。”

台下研究生:???

管亦也觉得自己这么做好像不太合适。

可是他总有一个直觉。

这个人,一定能帮我抓住那个灵感。

所以他咬了咬牙,还是说了。

“李东老师,我的课题方向是Ricci流在高维紧致流形上的长时间存在性。”

省略……

他将自己刚才灵光一闪的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刚才听你讲零点对关联函数余项控制的时候,有一个想法……”

“你那套用加权平均逐层压制高阶振荡项的技巧,有没有可能移植到曲率流的能量估计框架里?”

“如果能把Weyl张量的时间积分用类似的加权窗函数做截断,再通过逐层迭代把高阶项的贡献压到次要项里去……这条路有没有可能走通?”

话音落下。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

大部分研究生完全听不懂管亦在说什么。

坐在旁边的林雪更是满脸茫然。

“长脑子的帅哥果然很帅……”

李东站在讲台上,听完了管亦的问题。

皱了皱眉头。

说实话,Ricci流这个方向他了解过,但没有深入研究过。

他看过佩雷尔曼用Ricci流证明庞加莱猜想的那几篇论文,也看过哈密尔顿早期关于Ricci流短时间存在性的工作。

但Weyl张量在高维情形下的衰减问题?

这个他确实没接触过。

不过,0.4的基础属性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五分之二个牛顿。

牛顿代表着什么:看番外去!

五分之二个牛顿或许不能让他一眼看穿一个陌生领域的全貌,但已经足够让他在短的时间内,抓住一个问题的骨架。

前提是……

他得先搞清楚骨架长什么样。

所以李东看着管亦,问了一个在管亦看来有些意外的问题。

“我能先问你几个问题吗?”

管亦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于是李东开始问。

“你说的Weyl张量和Ricci张量的耦合,具体是在演化方程的哪一项出现的?是Rm * Rm的二次型展开里,还是散度项消掉以后剩下来的?”

管亦一愣。

这个问题问得很基础。

对于他来说,这是学Ricci流第一个月就应该搞清楚的事情。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是Rm * Rm的二次型展开之后,Weyl-Weyl的交叉项。”

“三维的时候这个项不存在,四维以上它和Ricci张量的演化方程产生了非线性耦合,标准的Shi估计压不住。”

李东点了点头,又问。

“你之前用积分范数做的时候,能量泛函取的是什么?L2范数,还是带权的Sobolev范数?”

“L2。”管亦说,“带权的我也试过,但权函数的选取很敏感,稍微偏一点就会让低阶项爆掉。”

李东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