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本来就不是把你死死按在课桌前的地方。”
“既然你有自主推进科研的能力，那你就放心去。”
“谢谢导员！”
拿到了批条，李东又回了一趟宿舍。
宿舍里只有王浩一个人回来了，刘强和陈楠估计是还在等着问刘教授问题。
此时的王浩正在啃李东推荐给他的《Algebraic Geometry》。
他现在看概形理论看得头都快炸了，正处于极度怀疑智商的边缘。
“耗子，我得走两天，请好假了。”
李东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
“我不在的这两天，你帮我盯着点我的电脑，千万别让人给我断电了，它还在跑非平凡零点，断电了我这几天就白跑了！”
王浩应了一声又继续啃《Algebraic Geometry》，显然也进入了心流状态。
只是……
能被人随便叫一声就回话的心流也算心流状态吗？
第105章 要不要这么离谱
杭城高铁站。
李东刚走出高铁站，就看到出站口外的孙翔正冲着他招手。
“李东！这边！”
孙翔自从辞去了江城六中的教职，来到浙大生科院张民方教授手下做科研助理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孙老师。”李东笑着走上前打招呼。
孙翔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小子，真有你的！全省理科状元，还顺利进了燕大元培！当初在六中我就知道，你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
两人寒暄了几句，孙翔也没再废话，直接拉着李东上了一辆网约车，直奔浙大生命科学学院。
一路上，孙翔也给李东说着课题的最新进度。
“现在的情况电话里也和你说了。”
“T1代种子现在经过催芽，已经长成了成株，正处于最关键的花期……”
李东在旁边默默的记着。
很快网约车就到了浙大……
生科院三楼的植物遗传与分子育种实验室，李东换上白大褂，跟着孙翔来到了恒温培养室。
一排排组培架上，高山柳菊已经开出了淡黄色的花朵。
“接下来就是纯粹的手工活儿了，咱们要完成两组核心验证。”
“一是对这些 T1代突变株进行去雄和人工授粉，确认它们彻底丧失孤雌生殖能力、必须受精才能结实。”
“二是完整统计这批 T1代植株的性状分离数据，验证预期结果。”
孙翔递给李东一套尖头镊子。
李东接过镊子，看着眼前这片淡黄色的花海，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孙翔。
“对了，孙老师，咱们在这批高山柳菊里揪出来的那个调控无融合生殖的关键同源基因，在写论文前，是不是得先定个官方命名？”
孙翔笑了笑。
“这基因是你查文献定位、亲手提质粒敲除的，命名权当然归你。”
李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学界的物种分类与命名规则。
“荷兰团队之前在药用毛山柳菊（Pilosella officinarum）里克隆出的孤雌生殖基因，被命名为 PpPAR。”
李东思索着说道。
“咱们用的是孟德尔当年的实验材料，高山柳菊（Hieracium prealtum），在分类学上属于真山柳菊属。”
“为了保持基因家族命名的一致性，同时体现跨属的物种差异，咱们就叫它——HpPAR（Hieracium prealtum Parthenogenesis gene）吧。”
孙翔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名字是真不错。
“HpPAR？好名字！既严谨又致敬了前沿研究。”
“定了名字就行了。”孙翔戴上手套。
“赶紧干活吧！只要咱们亲手证实敲除了HpPAR基因后，这些高山柳菊恢复了有性生殖，子代能完美重现孟德尔的 3:1分离比……这篇论文一旦发出去，整个遗传学界都得震一震。”
李东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生命解析】在他背后浮现出了一个穿着修士服的虚影。
他拿起镊子，探向了那一枚花药。
……
与此同时，京都，燕大 35栋男寝，404室。
“妈的，今天又没抢到前排！”
王浩一把推开寝室门，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扔，直接开始骂娘
跟在后面的刘强和陈楠也是一脸愤愤不平的跟着抱怨。
“这群人我怀疑他们是体育特招进来的，跑的是真快。”
今天他们上的还是刘若传教授的《数学分析》。
毕竟昨天被刘教授画的数学蓝图给砸晕了，全班人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虽然今天的课讲的只是基础的分析部分，刘教授依旧引经据典讲得极为精彩.
可是昨天那种数学大一统的震撼，还是让他们这群天之骄子念念不忘。
“你们说，黎曼猜想到底是会被证明还是会被证伪呀？”
陈楠问道。
王浩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咱们搞数学的，现在基本都是默认它是定理在用了好吗？”
“很多重大的数论推论都是建立在黎曼猜想成立的前提下的，你说呢？”
“哎，说到黎曼猜想……”
刘强突然插话，然后看向了李东床铺下方。
“东哥这台电脑，跑那个验证黎曼 Zeta函数非平凡零点的程序，已经连续跑了两天两夜了吧？”
王浩也凑了过去。
“是啊，不过说实话，验证非平凡零点这活儿，发展到现在早就不是单纯的数学推导了，还要优化算法。”
逼王王浩上线科普。
“我之前专门查过这方面的资料。”
“目前国际上公认的计算记录，是法国数学家 Xavier Gourdon在 2004年创下的。”
“人家当时可是动用了分布式的超级计算机集群，把最顶级的 OS算法优化到了极致，没日没夜的跑了好几个月，才将非平凡零点验证到了恐怖的十万亿级别。”
他指了指李东的电脑。
“东哥这台移动工作站，i9的标压 U加上大内存，在个人 PC里确实是顶配。”
“但在当年的超算集群面前，硬件算力也差了两个数量级。”
“跑了两天两夜，按照常规算法的物理算力极限，能跑到几百亿级别已经是 C++底层内存管理写得出神入化了。”
陈楠听完，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你们说，东哥这程序现在到底跑到什么数字了？”
“反正只是看看屏幕，动一下鼠标唤醒一下而已，又不会打断程序的运行，看看呗。”
刘强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伸出手，轻轻晃动了一下李东的鼠标。
原本漆黑的屏幕缓缓亮起。
黑色的控制台窗口里，一行行绿色的数字，正稳定的向下滚动。
三人立刻将脑袋凑了过去，看向了屏幕最下方那行实时刷新的统计数据：
【Verified Zeros: 168，451，239，840...】
【Verified Zeros: 168，451，245，112...】
这一刻寝室变得无比的安静。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百亿、千亿……”
刘强和陈楠念道。
“一千……一千六百八十多亿？”
“1.6乘10的11次方？”
“耗子，东哥这个算怎么样？”
王浩刚才还从容的笑容已经僵住了。
“还……还好吧……”
他没敢确认，毕竟这有点太过夸张了。
他现在第一个想法就是，李东应该不是全量验算的。
刘强和陈楠不懂，可是他是知道一些呀。
“要是这个是全量验算的话……”
他开始快速换算着速率与硬件差距，只是越换算越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快崩塌了……
要知道，那些超算的算力，可是以TFLOPS（每秒万亿次浮点运算）甚至PFLOPS为单位来发力的！
人家倾尽全力跑几个月，才干到十万亿！
虽然对比李东跑的绝对值更大……
可是李东用的是一台家用的移动工作站啊！
而且只用了两天两夜，单机就完成了一千六百多亿个零点的全量验证？
要是也跑几个月，那不是直接就追平了？
也许还能超过？
第106章 等会可千万别哭出来哦
李东从浙大回来的时候，寝室里只有王浩一个人。
刘强和陈楠依旧不知道去哪儿卷去了。
王浩见李东推门进来，他放下了手中的《Algebraic Geometry》然后看着李东。
只是此时他的脸色奇奇怪怪的。
“东哥，回来啦？事情处理完了吗？”王浩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李东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
“嗯，没问题了，剩下的就是交给时间去验证了。”
高山柳菊的T1代突变株已经成功开花结籽，只要等表型数据一出来，孟德尔的百年遗憾就能画上完美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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