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我青涩,校花姐姐想要玩养成? 第310章

  “八十怎么了?八十就能随便说死?”

  艾娴攥着苏唐手的手指,再次收紧。

  老爷子终于是笑了笑。

  只是那笑意,很快又被疲惫压下去。

  他靠在枕头上,呼吸慢慢沉下来。

  苏唐连忙说:“爷爷,您要不要先休息?”

  老爷子嗯了一声。

  艾娴立刻站起来:“那你睡,别再说话了。”

  老爷子闭上眼:“臭丫头,从小到大就知道气我。”

  艾娴站在床边,嘴唇抿得很紧。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倔老头。”

  苏唐扶着艾娴,轻声说:“小娴姐姐,我们先出去,让爷爷睡会儿。”

  艾娴没动。

  许久之后,她才慢慢弯下腰。

  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老爷子露在外面的手臂。

  “睡吧。”

  她声音很轻:“明天我再来陪你吵架。”

  说完,她顿了顿,像是觉得这句话不够,又补了一句。

  “你别嫌烦,也不准死,我还没骂够。”

  床上的老人没有睁眼。

  艾娴又站了一会儿,才终于转身往外走。

  她走得很稳。

  稳得甚至有些过分。

  苏唐跟在她身后,手一直虚虚的护着她的背,却没有碰上去。

  病房门关上那一刻,里面和外面像被切成了两个世界。

  外面依旧有人来来往往。

  生活并不会因为谁受伤、谁难过而停下。

  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

  艾鸿立刻站起来:“小娴,爸睡了?”

  艾娴嗯了一声:“睡了。”

  艾鸿看着女儿的脸色,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艾娴的声音仍旧冷静:“医生呢?我想再问一遍情况。”

  艾鸿叹气:“刚才问过了,骨折这块已经处理,后面要看恢复。主要是年纪大,摔这一下很伤元气。”

  艾娴抬眼看他:“老宅那边重新改一遍,台阶、浴室、防滑垫、扶手,全部弄上。”

  艾鸿点头:“好。”

  艾娴盯着他:“还有菜地。”

  艾鸿一怔。

  艾娴面无表情:“填了。”

  “小娴。”

  艾鸿皱眉:“那是你爷爷的心头好。”

  “心头好能要他的命?”

  “可如果真填了,他会气得打人。”

  “那就让他打。”

  艾娴说:“打我也行,打你也行,活着比躺着强。”

  艾鸿说不出话。

  苏青轻声道:“小娴,老人家有个念想,也不是坏事。”

  艾娴看向她。

  苏青没有躲,只温柔的看着她:“你爷爷倔了一辈子,你真把菜地填了,他也许会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连最后一点能做的事都没有了。”

  艾娴唇线绷紧。

  苏青继续说:“但安全一定要注意,想个办法,让他想摔都摔不了,好不好?”

  艾娴沉默很久:“嗯。”

  林伊走过来,低声问:“小娴,你今晚要留下吗?”

  艾娴看了一眼病房门:“留。”

  苏唐立刻说:“那我在这里陪姐姐。”

  艾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我和小鹿先回去拿东西,洗漱用品、外套、充电器。”

  林伊走上前,轻轻抱了她一下。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也没有故意撩拨。

  只是拍了拍艾娴的背:“小娴,有事打电话。”

  艾娴低声:“嗯。”

  林伊看向苏唐:“糖糖,她如果嘴硬说不用管,你就当没听见。”

  艾娴看她一眼:“我还在这儿。”

  林伊摇头:“我就是当着你的面说,免得你装听不见。”

  一直跳脱的白鹿这会儿也乖乖的,不敢乱说话。

  林伊带着白鹿离开。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艾鸿去找医生确认转病房和护工的事。

  苏青也跟着过去,顺便问饮食禁忌。

  病房外只剩下艾娴和苏唐。

  艾娴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姐姐。”

  “我们去那边待会儿。”

  艾娴深吸了一口气:“这里人多。”

  住院部走廊尽头有一片小小的休息区。

  靠窗摆着几排深蓝色长椅。

  窗外是市一院的后花园,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

  艾娴坐在最远处的长椅上。

  她坐得很端正。

  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低垂着。

  如果有人路过,只会以为这是一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女人。

  可苏唐坐到她旁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很冰。

  像没有温度。

  他伸手握住。

  艾娴指尖动了一下,本能要抽回去。

  苏唐却握得更紧:“姐姐。”

  艾娴偏头看他。

  苏唐把她的手包进掌心。

  许久之后,艾娴才开口:“我没有。”

  “我没有不喜欢那个老头。”

  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艾娴像是被自己打败了。

  她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然后,艾娴终于凑过去。

  像是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笨拙的向谁示弱过。

  她伸出手,环住苏唐的腰。

  苏唐怔了一下。

  下一秒,艾娴整个人靠了过来。

  她把脸埋进苏唐的怀里,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让她不用挺直脊背的地方。

  直到此刻,苏唐才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别说话。”

  艾娴的声音闷在他怀里,沙哑得不像她:“让我抱一会儿。”

  苏唐立刻安静下来。

  远处有家属压着声音打电话。

  有人在问病情,有人在说钱,有人在说先瞒着老人。

  可苏唐怀里的艾娴,却像被困在了某个很久以前的冬天。

  “我奶奶走得早。”

  艾娴的脸埋在他的衣服里,看不见表情,只有声音一点一点漏出来:“她特别温柔。”

  “冬天的时候,会给我织围巾。”

  艾娴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变轻。

  “那种很土的红色围巾,她说,小娴戴红色最好看,像年画娃娃。”

  艾娴说着说着,眼神慢慢飘远。

  她像是透过医院惨白的灯,看见了很多。

  老宅的堂屋里烧着火盆。

  窗外有梅花。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毯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孩。

  女孩还没长出满身的刺,脸颊软软的,眼睛亮晶晶的。

  老太太一边织围巾,一边给她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讲牛郎织女,讲嫦娥奔月,讲山里有狐狸会变漂亮姑娘骗书生。

  她那时候不懂什么叫离别。

  只觉得奶奶的手永远都很暖。

  讲故事的声音永远都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