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看着哈维那双充满贪婪的眼睛。
这套话术，太经典了。
利用信息差，利用新人的恐惧和贪婪，在电影价值还没爆发前低价掠夺。
当年那位拍武侠片的诗人导演，就是这么被忽悠瘸的。
甚至很多在柏林、威尼斯拿奖的导演，最后片子到了哈维手里，不仅被剪得面目全非，版权费还被各种条款扣得所剩无几。
这家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鲨鱼。
“五百万确实不少。”张泽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动心。
哈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推到张泽面前。
“明智的选择。只要签个字，钱马上到账。”
张泽拿起合同，随意翻了两页。
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全是陷阱。
所谓的五百万，分期支付，还要扣除宣发成本和公关费用，最后真正能到手的，估计所剩无几。
最关键的是这上面根本没有碟片收益分成。
要知道，在北美和欧美，碟片分成也是大头！
不少国内的电影在国外的碟片都卖的不错，甚至有些还会超过票房收益。
毕竟老美那边的电影票房可比国内的要虚多了。
排片多少，票房高低都是人家说了算的。
“我需要考虑一下。”张泽把合同合上，放在桌面上。
哈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考虑？”哈维皱起眉头，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我的时间很宝贵，这个报价只在今天有效。出了这个门，价格就要重新谈了。”
“那就重新谈。”张泽站起身，理了理衣领，“毕竟，我也想看看，我的电影在首映后，观众会有什么反应。”
哈维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张泽，眼神里透出一股阴狠。
“年轻人，太贪心可不是好事。”
“做生意嘛，讲究个货比三家。”
张泽笑了笑，“哈维先生如果不急，可以等首映后再来找我。到时候，说不定价格还能再涨涨。”
说完，张泽没再理会哈维，转身就走。
陈芷奚和刘桦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走出咖啡厅，一直到了电梯间，陈芷奚才忍不住开口。
“张泽，你疯了？”陈芷奚急得直跺脚，“那可是五百万美刀！万一在电影节上的反响不好，这片子可就真砸手里的了！”
“现在直接卖掉，旱涝保收不好么！”
“这可是整整4000万！”
刘桦也在旁边劝，“是啊，这价格真的可以了。咱们那片子成本才多少？这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利润啊。”
电梯门打开，三人走了进去。
张泽按下楼层键，看着镜面里映出的两人。
“你们真以为他会给五百万？”
张泽冷笑一声，“那合同你们看懂了吗？那是对赌协议加成本扣除条款。真签了字，咱们不仅拿不到五百万，搞不好还得倒贴钱给他做宣发。”
陈芷奚愣住了。
她是制片人，但毕竟年轻，对好莱坞这种复杂的法务陷阱了解不多。
“而且，哈维这种人，越是急着要在开幕前买断，就越说明他看好这部片子。”
张泽转过身，看着陈芷奚，“他怕。他怕电影首映爆了，会有其他片商来抢，到时候价格就不是五百万能打住的了。”
陈芷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消化着张泽的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得罪了哈维，他在圈子里要是放话封杀咱们……”
“他是个商人，只要有利益，杀父仇人都能合作。”
张泽走出电梯，“从现在开始，放出风去，就说米拉麦克斯看上了《如父如子》，开价五百万美刀，但被导演拒绝了。”
陈芷奚眼睛一亮。
“借势？”
“对。”
张泽勾起嘴角，“既然他想买，那我就让他当个免费的活广告。好莱坞那帮片商都是闻着腥味的鲨鱼，哈维看上的东西，别人肯定也会感兴趣。”
陈芷奚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显然是去安排放风的事情了。
刘桦看着陈芷奚的背影，又看了看张泽，竖起大拇指。
“你小子，心真脏。”
张泽笑了笑，刷卡打开房门。
“这叫商业博弈。”
当天晚上，张泽正在房间里看着陈芷奚整理好的有关戛纳电影节的资料。
门铃突然响起。
张泽以为是刘桦落了东西，打开门，却看到一个戴着大檐帽，穿着碎花长裙的女人站在门口。
李晓冉。
她摘下墨镜，那张白得发光的脸上带着明艳的笑容。
“惊喜吗？”
张泽侧身把她让进来，顺手关上门，直接把人搂进怀里。
“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行李还在楼下大堂，我让助理看着呢。”
李晓冉搂着张泽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想我没？”
“想。”
张泽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有些急切，带着久别重逢的热烈。
李晓冉回应着，手指插进张泽的发间。
两人一路从玄关吻到卧室，最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张泽的手顺着裙摆探了进去，触碰到那一抹温热细腻的肌肤。
李晓冉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泛起红晕。
就在张泽准备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李晓冉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等等……”
李晓冉喘着气，眼神有些躲闪，带着几分歉意。
“不行……”
张泽动作一顿，撑起身子看着她。
“怎么了？”
李晓冉咬着嘴唇，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个……来了。”
张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是说什么来了。
亲戚造访。
张泽翻身躺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天花板。
这火刚点起来，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张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李晓冉侧过身，看着张泽那副郁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也没想到会提前嘛，可能是最近赶戏太累了，作息有点紊乱。”
一边说，小手一边乱摸。
张泽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嘴边咬了一下。
“那你这是只管点火不管灭火啊。”
李晓冉抽出手，撑起身子，凑到张泽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带着一丝痒意。
“这不是没办法嘛！”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张泽转头看着她，凑到耳边小说的说了一句。
李晓冉的脸更红了，眼波流转，带着一股成熟女人的妩媚与风情。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缓缓把头发挽到耳后。
她慢慢俯下身，顺着张泽的胸膛一路向下。
张泽靠在床头，手指穿过她乌黑的长发。
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透过微敞的窗户传了进来。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燥热。
……
半小时后。
李晓冉跑进卫生间漱口。
张泽靠在床头神清气爽。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李晓冉走出来，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嘴角带着点水渍。
她瞪了张泽一眼，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嘴都酸了。”李晓冉抱怨着，爬上床，像只猫一样蜷缩在张泽身边。
张泽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辛苦了。”
李晓冉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那个哈维的事，我听陈芷奚说了。”李晓冉轻声说，“你胆子真大，五百万美刀都敢拒。”
“那就是哈维放出来让我们咬钩的诱饵。”张泽的手指在她光滑的手臂上轻轻摩挲，“真答应他，我们就上钩了。”
“反正我不懂这些门门道道的。”
李晓冉打了个哈欠，声音变得慵懒，“我就是来走红毯的。对了，陈制片说帮我订了几套礼服，到时候你帮我参谋参谋。”
“好。”
就在这时，张泽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陈芷奚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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