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姐好好休息，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
郝雷笑了笑，那种成熟女人的风韵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她拍了拍张泽的肩膀，转身去和其他工作人员寒暄。
张泽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晓冉身上。
李晓冉面前的餐盘很干净，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
她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看起来有些憔悴。
看到张泽看过来，她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怎么不多吃点？不合胃口？”
张泽走过去，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
李晓冉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不吃了，刚让助理订了票，还要赶去横店。”
她的声音有些哑，眼袋即便盖了遮瑕粉也遮不住。
“这么急？”张泽有些意外，“不休息两天？”
“不休了。”
李晓冉摇摇头，语气坚决。
“经纪人给我接了个古装剧，催得急。而且……我觉得剧组挺好的。哪怕吊威亚、熬大夜，也比……”
她停顿了一下，瞥了张泽一眼，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
“也比在你这儿轻松。”
在张泽剧组这一个月，她是真的怕了。
白天要演那种情绪大起大落的戏，晚上还要应付张泽无休止的索取。
她是喜欢那种飞上云端的感觉，但连续飞一个月，是个铁人也扛不住。
虽然吃的好，但也太好了，都吃撑了，好到她根本受不了，她宁愿去剧组里待着。
她现在只想找个正经剧组，安安静静地拍戏，哪怕在泥地里打滚，也比被张泽折腾来得轻松。
张泽也没强留。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李晓冉如蒙大赦。
她站起身，甚至顾不上和周围的人打招呼，抓起包就往外走，脚步匆匆，生怕张泽反悔把她抓回去补拍几个镜头。
看着李晓冉近乎逃窜的背影，张泽靠在椅背上，哑然失笑。
杀青宴散场后，张泽没有休息。
他一头扎进了剪辑室。
剪辑室定在北影厂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租金按小时算。
房间不大，四面墙贴满了吸音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咖啡和香烟混合的味道。
张泽坐在两块巨大的显示屏前，手里握着鼠标，快速拖动着时间轴。
虽然他是导演，但为了省钱，也为了保证成片的质量符合脑子里的画面，粗剪的工作他决定自己上手。
屏幕上，李晓冉的脸被放大。
那种绝望破碎的感觉，在特写镜头下极具冲击力。
“这就对了。”
张泽按下快捷键，切断，拼接。
日子过得飞快。
他在剪辑室里住了整整一周。
饿了就吃泡面，困了就在旁边的折叠床上眯一会儿。
胡茬长了出来，头发也有些乱。
哪怕张泽知道前世的成片，有参考答案，但当一堆真实片子放在面前，需要小心拼接的时候，那种没日没夜的枯燥工作，足以把一个人的耐心磨平。
张泽盯着屏幕，有些烦躁地把鼠标扔在一边。
就在这时，扔在一堆废纸团里的手机响了。
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泽闭着眼，伸手在桌上摸索了一阵，抓起手机。
张泽接通电话。
“喂？”
“张泽！你是不是被人绑架了？你要是被人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听筒里传来杨蜜那特有的带着点小鼻音的京腔，语速很快。
“打你三个电话都不接，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呢。”
张泽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下午五点。
“刚才在忙，没听见。怎么了，大明星？”
“我剧组杀青了，正在家呢，你在哪个剧组呢？我去探你班啊！”
“巧了，我正好在京城，不过我没在剧组里。”
“你在京城？那太好了，你在哪？我去找你，出来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杨蜜的声音干脆利落。
张泽把自己的位置告诉她。
“半小时后到。”
电话挂断，盲音嘟嘟作响。
张泽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才出门。
夕阳的余晖被高楼切割成碎片，散落在京城的柏油马路上。
张泽坐进出租车，报了一个东三环附近的地址。
那是家藏在巷子深处的重庆老火锅，门脸不大，也没挂显眼的招牌，只有圈里人知道这地界，胜在私密性好，老板嘴严。
要不是杨蜜报了位置，靠张泽自己可找不到。
推开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热辣的牛油味扑面而来。
店里只有一个客人。
那人裹得严严实实，鸭舌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厚重的羊绒围巾，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但张泽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杨蜜。
听见开门声，杨蜜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张泽一眼。
“你总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饿死了。”
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露出一件粉色的卫衣，那张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
铜锅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铜锅里的红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的蒸汽升腾，模糊了对面坐着的人影。
张泽拿着公筷，夹起几片手切羊肉，放进翻滚的汤底里。
肉片在沸水中变色，他手腕一抖，将肉片夹到杨蜜面前的麻酱碟里。
杨蜜也不客气，夹起肉片沾满麻酱，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正在进食的仓鼠。
咽下嘴里的肉，她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
“你这人怎么回事。”
杨蜜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过完年就玩失踪。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也不接，要不是今天打通了，我都准备去派出所报人口失踪了。”
“你跑哪去了？”
张泽又下了一盘百叶。
他神色平淡，把漏勺挂在锅沿上。
“也没去哪，一直就在京城。”
张泽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手。
“前段时间突发奇想，弄了个本子，拉了个草台班子拍了部电影。昨天刚杀青，这一个多月都关在剧组里，没顾上看手机。”
杨蜜正准备夹花生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错愕。
“拍电影？”
她上下打量着张泽，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人。
“你自己导？”
张泽点了点头。
“嗯，自己写本子，自己导，顺便演个男主角。”
杨蜜把筷子收回来，在碗沿上敲了敲。
“可以啊张大师。我还在剧组里苦哈哈地听导演骂人，你这翻身做主人，自己当导演骂人了。”
她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
“什么类型的片子？投资多少？谁给你投的钱？”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张泽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
“文艺片，没什么大投资，满打满算五百万。我自己掏的。也就是练练手。”
杨蜜撇了撇嘴。
“可以啊，成腕了，五百万都能拿出来！你就不怕打了水漂？”
五百万在现在的电影圈确实不算大制作，但也绝对不是一笔小钱。
她现在的片酬虽然涨了，但要让她拿出五百万去砸一个响，她还真舍不得。
“还有，既然拍电影，你怎么能不找我啊？”
杨蜜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麻酱。
“虽然片酬不可能免，但咱们熟啊，我可以给你打个友情折。正好我这段时间杀青了，档期空着也是空着。”
张泽夹着百叶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杨蜜那张写满跃跃欲试的脸。
找杨蜜演文艺片？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他脑海里闪过杨蜜那标志性的捂嘴笑，还有那种流于表面的情绪表达。
杨蜜现在的演技还在模式化的边缘徘徊，演个古偶、仙侠那是绰绰有余，灵气逼人。
第90章 把手拿开！（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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