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顿饭就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撤下餐盘，换上了茶水。
正戏，该开始了。
韩佳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张泽脸上。
“张导，我父亲的意思，想必您已经清楚了。”
“这次合作，我想听听您的想法。”
肉戏来了。
张泽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下来，“我的想法不重要，关键是韩小姐你想拍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韩佳女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茶杯。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略微思考后，直截了当的开口。
“我想拍一部现实题材的电影。”
她的回答很干脆。
“最好是能够反映一些社会问题，能引起观众思考，而不只是一笑而过。”
张泽看着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听起来，韩小姐是想冲着拿奖去的。”
韩佳女没有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
“相比起单纯的商业票房，我更看重一部电影的社会意义和它能带来的荣誉。”
“毕竟，青史留名，总比昙花一现的票房数字更有价值。”
张泽听完，心里有了底。
果然是体制内家庭出来的，想法和普通电影人完全不一样。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有立刻说话。
包厢里安静下来。
韩佳女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
过了一会儿，张泽才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
“韩小姐，你的想法很好，有追求是好事。”
“不过，还是我之前说的，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第461章 我来当这电影的制片？！
“如果一部电影，光有荣誉，不赚钱，甚至赔钱，你作为制片人，下一部戏的投资从哪里来？”
韩佳女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张泽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别跟我说你能找到只为情怀投资的投资人，这个圈子，没那么干净。”
张泽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现实感。
“尤其是在你父亲几年后就要退下来的情况下，到时候，人走茶凉，还会有人卖韩总这个面子吗？”
“到了那个时候，你，韩佳女，能凭借自己的名字，拉来几千万的投资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韩佳女的心上。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的理论，前辈们的教导，在张泽这几句直接戳破窗户纸的话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她沉默了。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过了许久，韩佳女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那份骄傲和锐气收敛了许多。
她看着张泽，第一次用一种近乎请教的语气开口。
“那……张导，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张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孺子可教。
“很简单。”
他说，“拍一部既能拿奖，又能让投资人赚得盆满钵满的电影。”
“艺术和商业，从来都不是敌人。”
韩佳女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说起来容易，可这样的本子，哪有那么好找？”
张泽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我这里，正好有一个。”
他看着韩佳女，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现实题材，反映了深刻的社会问题，剧本质量足够冲击国内外所有大奖。”
“但是，这个题材非常敏感，过审难度极高。”
“可一旦能拍出来，票房，我不敢说具体数字，但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投资人失望。”
“最重要的是，这个项目，非常适合你来做制片人。”
韩佳女的呼吸都停顿了。
她紧紧地盯着张泽，“什么本子？”
张泽没有回答，而是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装订整齐的文件夹，轻轻放在了桌面上，推到韩佳女的面前。
韩佳女的视线落在文件夹的封面上。
上面用黑色的宋体字，打印着四个大字。
《生命之路》。
韩佳女的手指轻轻搭在文件夹的封面上，却没有立刻翻开。
她抬起眼，看着张泽，“张导，您是认真的？”
“这个项目，交给我？”
张泽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当然。”
“韩总既然托我带你，我自然要拿出最大的诚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项目从头到尾，由你来主导，我只负责剧本和导演工作。从立项、组建团队、勘景、拍摄，到后期的宣发、送审，所有制片人该干的活，都是你的。”
“这算是……咱们的正式合作。”
韩佳女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对张泽还抱着审视和一丝不信任，那么现在，这份厚重的剧本大纲，让她感受到了对方毫无保留的坦诚。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多问，郑重地翻开了文件夹。
第一页，是故事梗概。
程勇，一个卖印度神油的保健品店老板，生活潦倒，家庭失败。
一天，一个叫吕受益的慢粒白血病患者找上门，求他去印度代购一种廉价的仿制药……
韩佳女看得很快，目光在纸面上一行行扫过。
她的表情起初还很平静，但随着剧情的展开，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当看到程勇为了自保，放弃了代购渠道，导致吕受益等人断药，最终吕受益因病痛折磨而自杀时，她握着纸张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纸张的边缘，被她捏出了清晰的褶皱。
程勇的转变，黄毛的牺牲，刘牧师的忏悔，单亲妈妈刘思慧的挣扎……
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一幕幕残酷的现实，在短短几页的文字里，构建起一个令人窒息，却又充满人性光辉的世界。
张泽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喝着茶，观察着她的反应。
他知道这个故事的威力。
这是一个能让最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动容的故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韩佳女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终于，她看到了结尾。
程勇被捕，在被送往监狱的路上，无数曾受他恩惠的白血病患者，自发地脱下口罩，站在街道两旁，为他送行。
故事的最后，附上了一行小字。
“该案件的发生，引起了社会和国家高层的广泛关注，并最终推动了国家医保政策的改革。”
啪嗒。
一滴水珠，毫无征兆地落在纸面上，迅速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韩佳女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眼泪已经滑落。
她有些失态地迅速用手背抹去泪水，胸口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不断扩张。
“这……这个故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是真的吗？”
张泽平静地回答，“原型事件，就在今年五六月份刚刚尘埃落定。”
“你可以去查一个叫陆勇的人。”
韩佳女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那份大纲，眼神里充满了震撼、激动，还有一丝……恐惧。
这个本子，太重了！
重到她几乎不敢去接。
它所承载的社会意义，它所蕴含的戏剧张力，它所能引发的舆论风暴，都远远超出了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个项目。
“这个本子……能过审吗？”
她问出了和杨蜜当初一样的问题。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看到这个故事的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疑问。
“难。”
张泽吐出一个字。
“但，不是没有可能。”
他看着韩佳女，目光灼灼。
“原型事件的结果，是检方不予起诉。这本身，就是一种官方的态度。它为我们的艺术创作，留下了一道门缝。”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批判什么，而是去歌颂人性的光辉，去讲述一个普通人在困境中的抉择和成长。”
“只要我们把握好这个基调，就有机会。”
张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更何况，这个项目，是由你，韩佳女，来担任制片人。”
第462章 铺好路了
“中影的背景，韩总的人脉，就是我们能把这部电影拍出来，并且顺利上映的最大底气。”
“你父亲让你跟着我，不就是为了让你做成一件别人做不成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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