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直到此刻，他们才从张泽的口中，真正理解了这件事背后所承载的意义。
这已经超出了电影本身。
“那位李台长……就这么同意了？”孙颖轻声问。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张泽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然后他站起来跟我握手，说他很佩服我的选择，说国家确实需要我们这样的人。”
“不过，他也没让我完全脱身。”
张泽笑了笑，“总导演当不了，他让我挂个艺术顾问的名头，有空的时候去给他们出出主意，这个我答应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既表明了立场，又没有得罪央视，还保持了合作关系。
郭凡站起身，走到张泽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然后又给张泽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对着张泽，一饮而尽。
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种炙热的光。
“泽哥，什么都不说了。”郭凡放下酒杯，用力地抹了把嘴，“你放心，这份报告，我们就算把命搭进去，也一定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让你在中影那帮老家伙面前丢脸！”
“对！不就是一份报告吗？干了！”
“妈的，突然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老王！你们那个设备清单今天必须给我拿出来！一个螺丝钉都不能错！”
之前因为高强度工作而略显疲惫的团队，像是瞬间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涨。
张泽看着眼前这群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士气可用啊！
接下来的几天，报告的进度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推进。
一周后，当一份厚达数百页，内容涵盖了项目立意、视觉方案、技术路径、预算明细、政策需求、风险评估等方方面面的可行性报告，整整齐齐地摆在韩三坪的办公桌上时。
这位中影的掌门人，足足看了三个小时。
他看得极其仔细，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缓缓划过。
张泽和郭凡就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终于，韩三坪合上了报告的最后一页，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他没有看张泽，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觉得只要敢想，就没什么事是办不到的。”
他转回头，看着张泽，眼神复杂。
“你这份报告，做得很好，很详细，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
张泽笑着道，“只是用心做了而已。”
“用心啊，何其难也。”韩三坪感慨了一句，“行了，这份报告我收下了，接下来几天你们可以好好一下，我这边也要跟其他人谈谈。”
张泽点头道，“那正好，这几天筹备组都累的够呛，正好放放假。”
等张泽他们离开后，韩三坪坐在办公室内，看着手中厚厚的文件出神。
片刻后，韩三坪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
“小李，帮我约一下发改委的王主任，就说我有个关乎中国电影未来的项目，想跟他聊聊。”
……
走出中影集团总部大楼，十二月的冷风吹在脸上，郭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他的心比天气还凉半截。
他快走两步跟上张泽，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忧虑。
“泽哥，我看韩总的反应……好像不怎么激动啊。”
郭凡的声音有些发虚，“咱们那个方案，是不是哪里做得不行？”
张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你想多了。”张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轻松，“回去好好休息两天，把精神养足了。”
“可是……”郭凡还是不放心。
“韩总不是不想表态，是不能表态。”
张泽看着远处街道上的车流，缓缓开口，“这件事牵扯的部门太多了，他一个人拍不了板，他要是现在就满口答应，后面万一哪个环节卡住了，他得负全责。”
郭凡愣了一下，还在消化张泽话里的意思。
“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对这个项目看重，是真把这事儿放心上了。”
张泽继续解释，“如果他只是想应付我们，早就满脸笑容地把报告收下，然后说一堆场面话让我们回去等消息了。”
郭凡听完，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弛了一些，他用力地点点头。
张泽说的有道理。
回到工作室，张泽直接宣布给整个项目组放假三天。
消息一出，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欢呼。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是连轴转，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郭凡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但也知道张泽的决定是对的，便安排众人各自回家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张泽彻底清闲了下来。
张泽则跟赵丽影待在家里。
连着几天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此刻的放松显得格外珍贵。
两个人腻在家里，窗帘一拉，就好像与整个世界隔绝。
屋子里的游戏从性感的蕾丝内衣，到各种动漫角色的COS，再到护士与病人的角色扮演，花样百出。
张泽只感觉这几天自己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此间乐，不思蜀也。
第371章 颖宝：穿给你看，新剧本（5K）
第三天下午，两人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战，赵丽影去洗澡，张泽则在客厅看着早就打开却无人问津的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着娱乐新闻。
“……据悉，备受瞩目的2014年马年春节联欢晚会总导演人选今日终于尘埃落定。著名导演冯小炮将首次执导春晚，为全国观众带来一场全新的视听盛宴……”
张泽听到这个消息，没什么意外。
他记得后世好像就是冯小炮担任的总导演。
虽然当时网络上的吐槽声铺天盖地，但许多年后回头再看，那一届春晚确实做了不少创新和尝试。
至于央视为什么会先找上自己，原因也很简单，无非是自己这两年的崛起势头太猛，战绩太过辉煌，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当自己因为时间和精力问题婉拒之后，这个总导演的位置，自然就回到了它原本的轨迹上。
张泽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春晚总导演的名头听起来响亮，但和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比起来，分量还是轻了。
就在这时，张泽的手机振动起来。
张泽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韩三坪三个字。
张泽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韩总。”
电话那头很安静，过了两秒，才传来韩三坪沉稳的声音。
“张泽，是我，没打扰你吧？”
“嗯，没有，您说。”
“你那个报告。”
韩三坪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上头，批了。”
短短一句话，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泽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的忙碌、争论、通宵达旦，在这一刻，都有了结果。
“谢谢韩总。”
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谢我没用，路是你们自己闯出来的。”韩三坪在那头说道，“地和政策，中影会去协调，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我明白。”
“行，那就这样。”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张泽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运转。
如今，所有障碍已经全部扫清，建立电影工业体系这个庞大的计划正式从纸面走向了现实。
这套电影工业体系一旦建成，以后不仅是《流浪地球》，科幻片、战争片、灾难片，所有需要重工业支撑的电影类型，都将拥有一个坚实的基地。
甚至，它未来可能成为像横店一样的存在，成为中国电影工业化的一个重要标签。
随后张泽拿起手机，拨通了郭凡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怎么了？咱们项目出问题了？”郭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宿醉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紧张。
张泽言简意赅，“刚刚，韩三坪给我来电话，告诉我，咱们的项目上头批了，接下来，可以进行下一步筹备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钟，一声仿佛要撕裂空气的狂吼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啊！”
紧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撞翻了。
“我……我们……真……真成了？”
郭凡的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得语无伦次。
“成了。”张泽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哈！成了！他妈的！成了！”郭凡在电话那头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张泽能想象出他此刻手舞足蹈的样子，没有打断他，让他尽情地发泄。
过了好一会儿，郭凡才喘着粗气，稍微冷静下来。
“泽哥，那……那我们接下来……”
“准备开始干活吧。”
张泽说道，“按照我们报告里的计划，一步一步来，筹备期最少一年，这段时间，你来负责，放开手脚，大胆去干。”
“好！好！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郭凡的声音依旧在抖。
挂了电话，张泽感觉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沐浴露香气的温热蒸汽涌了出来。
赵丽影刚刚洗完澡，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
“谁的电话啊？看你那么高兴。”
“《流浪地球》的项目，批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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