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在我办公室说的那番话，关于不能把核心特效外包给好莱坞公司的那段，是真心话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张泽想了想。
“一半一半吧。”
韩三坪愣了一下。
“道理是真的。”
张泽接着往下说，“如果核心技术全靠外包，那这部片子就算拍出来了，意义也要打折扣。但话说回来，完全不借助外部力量也不现实。有些环节，短期内国内确实做不了，该请外援的时候还是得请。”
“关键是主次。”
“主体的视觉开发、核心的特效镜头，必须由我们自己的团队完成。这是底线。外援可以用，但只能用在辅助环节上。”
韩三坪听完，考虑了一会儿。
“这个思路我能接受。”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再跟你透个底。这两天我已经让人在查国内特效公司的情况了，前十名的资料都整理出来了。另外，我还联系了中科院那边，看看高性能计算方面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张泽抬了抬眉毛。
韩三坪是真的在做事。
“还有一件事。”韩三坪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我约了刘慈欣，下周在京城见面。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张泽接过那份文件，翻了几页。
是刘慈欣近几年发表过的作品清单，以及他的出版社联系方式、个人简介等基本信息。
“韩总办事确实快。”
“不快不行。”韩三坪叹了口气，“我在这个位子上还能坐多久，谁也说不准。趁着还有权限调动资源，能推多少推多少。等我一退，有些渠道就不好使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
“所以张泽，我把话撂在这儿。这个项目，我能给的我全给。钱、人、设备、政策支持，你列清单，我来想办法。但你也得给我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韩三坪放下杯子，伸出一根手指。
“拍出来。”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中间有多少波折，不管花多少钱、耗多少时间，这部电影必须拍出来。”
“而且得是保质保量的拍出来。”
他那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得是那种观众看完之后，坐在座位上半天站不起来的。”
张泽看着他。
这间包间不大，窗户开了一道缝，街面上的车流声隐约传进来。
他把手里那份文件合上，放到桌面上。
“韩总，您给我个时间。”
“什么时间？”
“一个月。”张泽伸出一只手掌，“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包括《跑男》的录制和工作室的一些安排。一个月之后，我拿一份完整的项目计划书给您。”
“里面会包括初步的团队架构、技术方案初稿、预算框架，以及大致的时间表。”
“到时候咱们再坐下来，一条一条地对。”
韩三坪盯着他，过了几秒，笑了。
“一个月。”
“一个月，不多不少。”
韩三坪站起来，伸出手。
张泽也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
韩三坪的手掌干燥有力，握得很紧。
“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
两个人松开手。
韩三坪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把那几份文件塞回公文包里。
张泽走到门口的时候，韩三坪在背后喊了一句。
“对了，下周见刘慈欣的事，你别跟外面说。”
“我知道。”
“整个项目，在正式立项之前，一个字都不要往外透。”
张泽回过头，点了点头。
韩三坪拉上公文包的拉链，又补了一句。
“你那个工作室的郭凡，我听说是你带出来的？”
张泽站住了。
“嗯，他一直在工作室负责一些项目的筹备工作。”
“这个人怎么样？能不能用？”
“能用。”张泽的回答很干脆，“韩总问这个做什么？”
韩三坪把公文包挎在手上，走到张泽跟前。
“你一个人盯不了所有环节。导演这个位子你坐，但具体的执行层面，你得有个信得过的人帮你分担。”
“这个我心里有数。”
韩三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先一步走出了包间。
张泽站在原地，等韩三坪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上午十点出头。
他拨了孙颖的电话。
“你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帮我把郭凡叫过来，我找郭凡聊聊。”
孙颖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
“跟中影那边的事有关？”
“嗯。”
“行，我现在就去办，不过《跑男》那边的时间，你需要调整吗？”
“不需要，时间足够了。”
挂了电话，张泽走出茶楼。
外面的天有点阴，BJ风已经开始变硬了，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冬天已经来了。
他拉了拉外套的拉链，上了车。
张泽单手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已经开始搭架子了。
《流浪地球》的项目计划书，一个月交出来，时间不算宽裕。
但也不是做不到。
最核心的问题只有三个：谁来写剧本，谁来做特效，谁来管执行。
剧本方面，原著的底子在那儿，但从中篇小说到电影剧本的改编工作量极大，需要找到一个既懂科幻审美、又有工业片叙事经验的编剧团队。
这个人选要好好想想。
特效方面，明日视效是现成的班底，但能力缺口太大。
老王那边的团队，经历过《疯狂动物城》和《远行》两个项目的磨炼，底子比两年前强了不少，但跟《流浪地球》的需求比，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不过当个特效团队的骨干，却完全没问题。
至于执行层面的总负责人……
韩三坪刚才提到郭凡，显然也是做过功课的。
郭凡跟张泽搭档了几年，能力没问题，而且对科幻题材有天然的热情。
把他推到执行导演的位置上，是顺理成章的事。
张泽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杨梓。
“泽哥，孙姐说你有事？”
“嗯，放心，不耽误你的综艺。”
“那就行，嘿嘿，那泽哥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在去节目组之前别打扰我。”
“……”
第366章 兵兵的欢迎仪式（5K）
工作室的门推开的时候，孙颖正在前台整理文件。
张泽从她面前走过，丢下一句帮我倒杯水，径直进了办公室。
他拿出手机，翻到郭凡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通。
“张泽？”
郭凡的声音听着精神不太足，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懒劲儿。
“过来一趟，有事聊。”
“现在？”
“嗯。”
郭凡那头沉默了两秒，大概是看了眼时间。
“行，我四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张泽靠在椅背上，把韩三坪给的那份刘慈欣作品清单又翻了一遍，折好放进抽屉里。
孙颖端着水杯进来，搁在桌角。
“郭凡一会儿过来？”
“嗯。”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忙你的。”
孙颖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张泽喝了口水，打开电脑，开始在文档里列条目。
团队架构，技术方案，预算框架。
韩三坪给了一个月，够用，但前提是从今天就开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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