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第几次用这招了？”
“管用就行。”
杨蜜拉着他往卧室走，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
中影集团大楼里的灯到了后半夜还亮着。
韩三坪从张泽离开之后，就把手下能用的人全叫了回来。
大大小小的会议开了四五场，每一场的主题都围绕着同一个问题展开。
《流浪地球》这个项目，到底有没有人能接得住。
文件夹里躺着一份名单，上面列了国内七八个有一定名气的导演。
有的是中影长期合作的老搭档，有的是这两年冒头的新生代。
韩三坪花了三天时间，挨个约谈。
第一个见的是一位拍过两部卖座商业片的中生代导演。
对方听完韩三坪的描述之后，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韩总，您说的这个体量，我真做不了。”
那位导演的态度很诚恳，走之前还补了一句。
“您去找张泽吧，他可能行。”
韩三坪笑笑，没接话。
第二个，第三个，反应大同小异。
有的委婉，说项目很好但需要时间考虑。
有的直接，说自己的经验不足以驾驭这种级别的工业大片。
还有一个导演当场就摆手。
“韩总，我拍个几千万投资的片子还行，您这十个亿起步的项目，我连睡觉都睡不着。万一砸手里了，我这辈子就交代了。”
到了第四天，韩三坪约见了宁浩。
宁浩是这几年国内商业片导演里最能打的几个人之一，从《疯狂的石头》到后面几部作品，票房和口碑都不差。
两人在茶馆碰面。
韩三坪没绕弯子，直接把《流浪地球》的版权合同拍在桌上。
宁浩看了整整十分钟，看完之后把合同合上，抬起头。
“韩总，您高看我了。”
“怎么说？”
“这个项目，我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搭不起来。”
宁浩把合同推回去，“不是钱的问题，是我脑子里根本构建不出这个世界的样子。地球推着行星发动机在太空里跑，这种东西，我的认知储备不够。”
韩三坪叹了口气。
宁浩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却还是让他有些失落。
“那你觉得，国内还有谁能拍？”韩三坪问了句。
宁浩没有犹豫。
“张泽。”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人向韩三坪推荐张泽了。
从茶馆出来之后，韩三坪又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打给了徐争。
徐争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韩总，您别逗我了。我连自己的电影都拍的磕磕巴巴的，您就让我去搞硬科幻？我要是敢接这活，张泽第一个笑话我。”
韩三坪挂了电话，站在停车场里，抬头看着天。
晚秋的BJ，天黑得早。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翻到了张泽的号码。
那天在办公室里，这个年轻人把所有的困难一条条摆在他面前，把他的热血和冲动浇了个透心凉。
当时他确实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现在，连着见了这么多人之后，韩三坪反而彻底想通了一件事。
张泽之所以敢把困难全部摊开来说，不是因为不想干。
恰恰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活只有他能干。
把困难说透了，后面谈条件的时候，他才能拿到最多的资源。
这个年轻人的老练程度，让韩三坪想起了自己三十年前刚进入中影系统时的样子。
他按亮手机屏幕，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名字。
没有拨出去。
张泽说得对，技术、资金、团队，这三个问题只要有一个解决不了，这部电影就是空中楼阁。
他得先把底牌攒够了，再去找张泽摊牌。
韩三坪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车子开到半路，他拿起电话打给了秘书。
“小李，帮我查一下目前国内特效公司的情况，把前十名的公司资料都整理出来，明天上午放我桌上。”
“另外，再帮我联系一下中科院那边，看看他们有没有高性能计算方面的合作渠道。”
“还有……”
韩三坪顿了顿。
“帮我约一下刘慈欣。”
“我想当面跟他聊聊。”
电话那头的秘书应了声，开始逐条记录。
韩三坪挂了电话，一个人在车里坐着。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视野里划过。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但正因为时间不多，有些事才更要做。
……
而此刻，张泽躺在床上，正盯着手机上何老师发来的消息。
“张泽，《跑男》这边的录制都快结束了，你再不来，我这边只能往明年排了！”
消息后面跟了三个流汗的表情包。
张泽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
身边传来杨蜜含混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
“何老师，催《跑男》的事。”
“嗯……”
杨蜜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那你明天赶紧安排吧。”
张泽关了床头灯。
第二天一早，他拨了孙颖的电话。
“《跑男》那边的行程，今天全部敲定，后天出发。”
孙颖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后天？这么急？”
“何老师那边催了三遍了，再拖下去不太好。”
“行，我马上安排。杨梓那边我通知。”
“对了。”张泽叫住她，“韩三坪那边，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消息？”
“没有，中影那边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
张泽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说明韩三坪还在到处找人、做功课。
找的人越多，碰的壁越多，最后回到张泽这里的时候，筹码就越足。
这个道理，张泽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起身洗漱，换好衣服，给杨蜜留了张纸条在茶几上。
“去工作室了，晚上不一定回来，有事打电话。”
出门，上车，发动引擎。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杨梓发来的微信。
一个巨大的OK手势表情包，下面跟着一行字。
“泽哥！我这边行李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张泽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丢在副驾驶上。
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了清晨的车流。
第365章 达成合作（5K）
车子刚拐上三环，手机震了。
张泽瞄了一眼屏幕，韩三坪。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接听。
“张泽啊，在忙吗？”
韩三坪的嗓音有点哑，跟前几天在办公室里那种中气十足的状态不太一样。
“没，正往工作室赶呢，韩总有事？”
“方便的话，出来坐坐，喝杯茶。”
张泽注意到了措辞上的变化。
上次是来中影，这次是出来坐坐。
地点从办公室挪到了外面，姿态放低了一截。
“行，您定地方。”
韩三坪报了一个茶楼的名字，在中影大楼往西三条街的位置，张泽以前路过几次，门脸不大，走的是私密包间路线。
“我已经到了，你直接过来就行。”
张泽应了一声，在前方路口掉了个头。
他给孙颖发了条微信，说去见韩三坪，上午不过去了。
孙颖秒回了一个收到。
茶楼不大，装修是那种老派的中式风格，门口连个招牌都小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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