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半个小时，原本还算流畅的片段，在经过张泽的几处修改后，整个节奏感和情绪的冲击力，立刻上了一个台阶。
旁边的陈芷奚看得暗自心惊。
她合作过的导演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张泽这样，对画面和节奏的把控能精准到要一帧一帧把控的，屈指可数。
一个上午，张泽就泡在剪辑室里。
中午，大家一起吃了份盒饭，他又转头扎进了特效组。
“模型的光源有问题，戈壁滩下午四点的阳光，色温偏暖，你们这个太冷了。”
“沙尘的粒子效果再做细一点，我要那种被风吹起来，在光线下能看到一颗颗尘埃的感觉，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团模糊的黄雾。”
他对特效的要求，同样细致到了像素级别。
特效组的负责人老王听得满头大汗，拿着小本子飞快地记着。
一整天下来，张泽几乎没怎么坐下休息过。
他的身影穿梭在剪辑室和特效办公室之间，脑子始终在高速运转。
整个后期团队，在他的带动下，工作效率被提到了极限。
等到晚上收工的时候，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来，只有张泽，依旧精神十足。
这种超乎常人的精力，让工作室的员工们在敬畏之余，也感到了一丝恐惧。
他们甚至在私下里偷偷议论，老板是不是不用睡觉的机器人。
这样的高强度工作持续了一天。
第二天，当张泽再次来到公司时，发现整个流程已经被他彻底捋顺了。
剪辑师知道了他想要的风格，特效组也明确了修改的方向。
所有事情都开始有条不紊地推进。
张泽的工作，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他不再需要整天盯着，每天只需要上午过来转一圈，看看进度，提出一些新的想法和要求，然后就可以离开。
日子变得规律而又惬意。
白天去公司处理工作，晚上则回到公寓。
杨蜜这段时间推掉了很多通告，几乎是半停工的状态，专心陪着他。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六月中旬。
《远行》的后期制作已经完成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一些需要时间渲染的特效镜头，张泽只需要偶尔过去看一眼就行。
而杨蜜积压的工作，也终于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
在又一个酣畅淋漓的夜晚过后，杨蜜趴在张泽的胸口。
“我明天得走了，要去一趟香港，参加一个品牌的活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舍。
“嗯。”张泽应了一声，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
“我这一走，估计得半个多月才能回来。”杨蜜抬起头，看着他，“你一个人在家，可不许乱来。”
张泽笑了笑：“放心吧。”
第二天，杨蜜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偌大的公寓，瞬间变得空荡起来。
张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翻了翻，当看到通讯录里赵丽影的名字时，手指停住了。
算起来，自己已经有快三个月没见过她了。
也不知道她在剧组怎么样了。
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去看看她。
想到就做，张泽从不是个犹豫的人。
他直接拨通了孙颖的电话。
“颖姐，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订一批高档的下午茶和冷饮，要能供应两百人剧组分量的，送到横店《追鱼传奇》剧组，指明是送给赵丽影的。”
电话那头的孙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行，我马上安排。你这是要去探班？”
“嗯，我打算去看看。”
“好，那我到时候给你派两名助理。”
挂断电话，张泽靠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给自己的女人撑场面，这种事，他向来乐此不疲。
第二天，张泽独自一人出现在横店影视城。
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打扮得很低调。
此时的横店，已经有了后世东方好莱坞的雏形，随处可见穿着各式戏服的演员和扛着设备的剧组工作人员。
张泽按照孙颖发来的地址，很轻易就找到了《追鱼传奇》的拍摄场地。
剧组正在一座仿古的园林里拍戏，外围拉着警戒线，几个场务人员守在那里，不让游客靠近。
张泽刚一走近，就被一个年轻的场务拦了下来。
“先生，这里在拍戏，不能进去。”
张泽摘下口罩，露出了脸。
那个年轻场务看清他的长相，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您……您是张泽老师？”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不敢相信的激动。
张泽点了点头，对他笑了笑：“你好。”
“天呐！真的是您！我太喜欢您的电影了！能……能给我签个名吗？”场务激动得脸都红了，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当然可以。”张泽接过本子，很认真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您！太谢谢您了！”场务拿着签名，宝贝似的看了又看。
“不客气。”张泽指了指里面，“我来找一下赵丽影，她是你们剧组的吧？”
“是是是！丽影姐是我们的女主角！”场务连连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拿起对讲机，“导演导演，张泽老师来探班了！”
说完，他一脸兴奋地对张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张老师您快请进，我带您过去！”
张泽跟着他走进拍摄区。
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戴着耳麦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张导！您怎么来了？欢迎欢迎！”来人是剧组的副导演，一脸热情的笑容。
“你好，我过来看看朋友，没打扰到你们吧？”张泽客气地伸出手。
“不打扰不打扰，您能来，我们整个剧组都蓬荜生辉啊！”副导演握着张泽的手，态度十分谦卑。
就在这时，园林深处传来导演喊咔的声音。
很快，一个穿着粉色鲤鱼精戏服的身影，提着裙摆，从假山后面一路小跑了出来。
正是赵丽影。
她脸上的妆容精致，头上的珠钗随着她的跑动叮当作响，看到张泽的那一刻，她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你怎么来了！”她跑到张泽面前，气喘吁吁地停下，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
“你没时间来看我，我就只能来看你了。”张泽看着她，眼神温柔。
赵丽影的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周围的剧组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目光里充满了好奇和羡慕。
就在这时，剧组外面开来了几辆印着知名甜品店LOGO的冷链车。
孙颖安排的人到了。
张泽对跟在身后的助理示意了一下。
助理立刻上前，开始指挥工作人员将一箱箱包装精美的下午茶和冷饮搬下来。
“大家辛苦了！今天下午茶，张导请客！”助理的声音很大。
整个片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是张泽来了？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哎呦，这东西可不便宜，张导真是破费了！”
“张导太客气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纷纷围了过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赵丽影看着这阵仗，心里又甜又暖。
她知道，张泽这是在给她做脸。
她拉着张泽的袖子，把他带到导演面前。
“导演，这是我朋友兼老板，张泽。”
这部戏的导演叫王浩，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是央视的内部导演，身上带着一股体制内的沉稳气质。
看到张泽，王浩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张导，久仰大名。《中国合伙人》我看了，拍得非常好。”
“王导您客气了。”张泽跟他握了握手，“冒昧前来，打扰您工作了。”
“哪里的话。”王浩摆了摆手，“张导能来我们剧组指导工作，我们求之不得。”
两人寒暄了几句。
王浩的态度虽然客气，但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张泽能感觉出来，对方作为吃皇粮的导演，骨子里还是有一份傲气的。
对此，张泽并不在意。
虽然他如今在圈子也算是大佬级别的人物，动辄就是几千万的资金。
但说实话，还真不一定有人家这样体制内的自在。
不过这次他过来也不是为了扩展人脉的。
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看赵丽影，顺便帮她抬高一下在剧组的地位。
现在看来，效果已经达到了。
看着周围那些工作人员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朝赵丽影投来善意和羡慕的目光，张泽就知道，这趟没白来。
赵丽影还有戏要拍，不能一直陪着他。
王浩很客气地邀请张泽坐到监视器后面，跟他一起看。
张泽也没有推辞，直接在导演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了下来。
赵丽影回到镜头前，重新酝酿情绪。
或许是因为张泽的到来，她的状态显得格外好。
接下来的几场戏，她几乎都是一条就过，情绪和表演都十分到位。
监视器后，王浩看着画面里赵丽影的表现，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情绪很到位，这条过了。”
他拿起对讲机，对现场进行调度，“各部门准备，我们准备下一场。”
张泽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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