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克辛走上前，他脸上的神情很复杂，伸手在张泽的胳膊上拍了拍，“这次，多谢了。”
他心里清楚，张泽刚才那番话，不管后续舆论如何，对《中国合伙人》这部电影来说，都带来了无法估量的热度。
“陈导客气了，分内之事。”张泽笑了笑，披上外套，没有再多做停留，径直离开了休息室。
身后，邓朝和黄小明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言。
“我怎么感觉，咱们好像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黄小明喃喃自语。
邓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
首映礼的风暴，在张泽坐上返回西北的飞机时，才刚刚开始发酵。
当晚，各大娱乐媒体的头版头条，全都被张泽和美利坚这两个词所占据。
“惊！张泽首映礼炮轰美利坚，劝年轻人不要去！”
“《中国合伙人》首映礼失控，主演张泽言论引爆全场！”
“自由灯塔的破碎？张泽揭露你不知道的美利坚！”
网络上，更是炸开了锅。
如今这个年头，长久以来的各种宣传，让大部分人对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度，都带着一层厚厚的滤镜。
在许多公知和媒体的笔下，那里是天堂，是灯塔，是充满了机遇与自由的梦想之地。
张泽的话，就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疯了吧？张泽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个戏子，懂什么国家大事，哗众取宠！”
“肯定是飘了，拿了几个奖，演了两部电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呵呵，坐等张泽被封杀，公众人物发表这种不当言论，简直是自寻死路！”
一时间，网络上对张泽的抨击和谩骂铺天盖地。
许多知名的公知、大V纷纷下场，用各种华丽的辞藻和悲天悯人的腔调，痛斥张泽的无知与狭隘。
他们引经据典，从社会制度聊到人文关怀，试图证明美利坚依旧是那个完美无瑕的人类灯塔，而张泽，不过是一个被民族主义冲昏头脑的跳梁小丑。
就在这股舆论几乎要形成一边倒的碾压之势时，情况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些完全不同视角的文章，开始出现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上。
《月薪三万美刀，我为什么还是在破产边缘徘徊？——一个硅谷码农的真实生活》
《在纽约街头被抢之后，我才明白张泽说的晚上不敢出门是什么意思》
《扒一扒美利坚的医疗系统：一张让你倾家荡产的账单》
这些文章的作者，大多是正在美利坚留学、工作，或者刚刚归国的年轻人。
他们没有长篇大论的宏大叙事，也没有引经据典的理论分析。
他们只是在讲述。
第349章 茜茜：还不伺候本公主就寝（5K）
讲述自己半夜突发阑尾炎，看到救护车账单后，硬是忍痛自己打车去医院的经历。
讲述自己刚买的笔记本电脑在图书馆被零元购，报警后警察两手一摊的无奈。
讲述身边那些被学贷和药物滥用拖垮，眼神空洞的同学。
这些琐碎、真实、甚至带着切肤之痛的个人经历，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戳破了公知们用辞藻堆砌起来的美好幻象。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边是高高在上、空洞无比的自由、民主。
另一边，是活生生、血淋淋的医疗账单、治安问题和阶级固化。
网友们不是傻子。
“卧槽，原来这才是真实的美利坚？感觉还不如我们这十八线小县城安全呢！”
“笑死，之前那个吹美利坚医疗免费的公知呢？快出来走两步，看看人家这阑尾炎手术的账单，够我买套房了！”
“我表哥就在铁锈带，他说那边真的跟鬼城一样，年轻人全跑光了，剩下的就是吸D的，工作也找不到，太惨了。”
“这么一看，张泽说的还是太保守了啊！”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开始悄然逆转。
之前跳得最欢的几个公知，发现自己的评论区，已经被各种摆事实、讲道理的留学生给占领了。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自己除了复读那几句空洞的口号，根本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
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要么根本没去过美利坚，要么只是在导游的带领下，走马观花地逛过几个大城市的富人区。
他们对美利坚的了解，甚至还不如一个追美剧的大学生。
韩三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秘书递上来的舆情报告，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情况失控，就动用中影的力量强行压下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泽根本就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或者说，张泽自己，就完成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舆论反击战。
先用极具争议性的话题引爆全场，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然后在对方组织起有效攻势，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再放出早已准备好的，由无数真实案例组成的实锤。
一放一收，一张一弛。
整个过程，就像一场精密的现代战争。
“张泽啊，真是净给我找事。”
韩三坪放下报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说是这么说，但韩三坪去还是，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韩三坪，跟院线那边打个招呼，《中国合伙人》的排片，再加百分之十。”
……
就在网络上吵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始作俑者张泽，却早已置身事外。
他的微博，在沉寂了一天后，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激烈辩驳，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身为文化工作者，首先，要有文化。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所谓的真实，不是靠臆想出来的。”
下面配了一张图。
图上是戈壁滩苍凉的夕阳，远处是《远行》剧组正在搭建的场景，显得渺小又坚韧。
这条微博一发，瞬间引爆。
“哈哈哈哈，杀人诛心！张导这文化水平，比那些公知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话太对了！某些人就是靠臆想活着的！”
“我已经能想到公知们看到这句话时，脸都气绿了的样子。”
发完这条微博，张泽便关掉了手机，重新投入到了《远行》的拍摄工作中。
对他来说，这场舆论风波已经结束了。
他要做的，只是在开拍前，随手扔下了一把饵料。
现在，鱼已经上钩了。
而他，也该回去，专心拍好自己的电影了。
戈壁滩的风沙，是最好的清醒剂。
当张泽重新坐到监视器后面时，外界的一切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网络上的腥风血雨，首映礼的衣香鬓影，都迅速褪色，变成了不真实的记忆。
在这里，只有一件事是真实的。
那就是拍摄。
“各部门注意！准备了！”
张泽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片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度。
“杨梓！你的位置再往左半步！对！黄博老师，你脸上的血浆有点干了，补一下！”
“灯光！A组灯再压低一点，我要人物脸上的阴影！”
整个剧组，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他的指令下高速运转起来。
杨梓穿着破烂的戏服，脸上涂着灰黑的油彩，屏住呼吸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也是刚从助理的手机上，才看到了那场几乎席卷全网的舆论大战。
她看着监视器后那个专注、严厉，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到极致的导演，怎么也无法将他和网络上那个舌战群儒、霸气侧漏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她只觉得，眼前的泽哥，比之前更加让人敬畏了。
“Action！”
随着张泽一声令下，拍摄开始。
这场戏，是黄博饰演的男主角，在发现自己藏匿的食物被杨梓饰演的女孩偷吃后，两人爆发的第一次激烈冲突。
地堡内，光线昏暗。
黄博抓着杨梓的衣领，将她狠狠地抵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双眼布满血丝，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野兽才有的眼神。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谁让你动的！”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杨梓的身体因为恐惧而不住地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只是用一种混合着恐惧、饥饿和一丝挑衅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咔！”
张泽的声音响起。
“过了！非常好！”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
黄博也立刻松开了手，关切地扶住还在发抖的杨梓。
“没事吧，小猴梓？刚才劲儿是不是使大了？”
杨梓摇了摇头，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一时说不出话。
张泽从监视器后走了过来，递给杨-梓一瓶水。
“今天状态不错，比刚进组的时候进步了很多。”
得到表扬的杨梓，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换上了灿烂的笑容。
“嘿嘿，都是泽哥你教得好！”
张泽不置可否，转头看向黄博：“博哥，辛苦了，今天你的戏份就到这儿，回去好好休息。”
黄博点了点头，他看着张泽，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张泽看出了他的心思。
“那个……就是你那个电影，票房怎么样了？”黄博还是没忍住，小声地问。
周围的剧组人员，虽然都在忙着手里的活，但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
张泽的嘴角，牵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还行吧。”
他说。
就在这时，场工的对讲机里，突然传出后勤主管兴奋到变了调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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