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抬起头：“有事？”
“我……”
佟丽亚攥着剧本的指节有些发白，“我……我看见您在指导杨梓……她进步真的很大。”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终于鼓起勇气，微微鞠了一躬。
“所以，我想……我想请求您，能不能……也指导一下我？”
佟丽亚说完那句话，就低着头，不敢看张泽的反应。
她心里很忐忑，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些得寸进尺。
张泽已经给了她伍媚这个角色，是她的贵人，现在她还想索取更多，实在有些不知好歹。
片场休息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张泽看着眼前这个局促不安的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教杨梓，是因为杨梓是他公司的签约艺人，培养她，未来的收益是自己的。
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但佟丽亚不一样。
他可以顺手提携，卖个人情，但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专门指导，那就超出了人情的范畴。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我的精力有限，同时教两个人，效果可能不会好。”
听到这个回答，佟丽亚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垮了一下。
果然，还是被拒绝了。
她心里涌上一阵失落，但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张导，是我太唐突了，您别介意。”
说完，她就准备转身离开。
张泽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我教杨梓的时候，你如果不嫌弃，可以在旁边听。”
佟丽亚猛地回头，脸上全是意外。
“真的可以吗？”
张泽点头，“能听进去多少，看你自己的悟性。”
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佟丽亚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之前的失落和沮丧一扫而空，她连连鞠躬：“谢谢您！张导！太感谢您了！”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落入了不远处的陈思成眼里。
他本来就因为佟丽亚对张泽的态度而心里泛酸，现在看到佟丽亚居然主动跑去求学，还成功了，他那点心思就更按捺不住了。
他眼珠子一转，也拿着剧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泽哥！泽哥！”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张泽抬头，就看到陈思成一脸谄媚的笑容。
“泽哥，您这讲戏讲得太好了，简直是醍醐灌顶！我作为导演，听了都受益匪浅！”
他先是一通彩虹屁。
“那个……您看，我能不能也跟着旁听一下？学习学习您的导演思路，对咱们这部戏的整体质量提升，肯定有巨大的帮助！”
他把自己也想听课的行为，拔高到了为整个剧组着想的层面。
张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思成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张泽终于开口，“你是导演，你的工作是掌控全局，不是研究某一个演员的具体表演。把你的心思，多花在镜头、场面调度和后期剪辑的构思上。”
一句话，直接把他顶了回去。
陈思成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敢有任何不满，只能讪讪地笑：“是，是，泽哥您说得对！我就是太崇拜您了！”
说完，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导演监视器后面。
这下，剧组的休息时间，彻底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只要导演一喊休息，杨梓就第一时间搬个小马扎，坐到张泽面前，拿出笔记本，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
佟丽亚则会抱着剧本，在旁边找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在剧本上写写画画。
而本来想躲清闲的杨蜜，看到佟丽亚也加入了进来，警报立刻拉响。
她哪还能坐得住。
于是，杨蜜也不再躲着了。
张泽的另一边，永远会留着她的专属位置。
她不听讲戏，也不看剧本，就坐在那儿玩手机，或者干脆靠在张泽肩膀上闭目养神。
但只要佟丽亚有任何想跟张泽多说一句话的迹象，杨蜜的眼睛就会立刻睁开。
那股抓奸的气场，压得佟丽亚根本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于是，张泽的身边，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左边是宣示主权的杨蜜，右边是认真听讲的佟丽亚，正对面是求知若渴的杨梓。
至于陈思成，则只能在自己的监视器后面，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远远地看着被美女环绕的张泽。
李辰和张轶彻底没了脾气。
“得，现在别说去听课了，我感觉靠近三米之内，都得被杨蜜的眼神给逼退。”
李辰抱着胳膊，缩了缩脖子。
这种奇特的教学氛围持续了几天。
杨梓的进步一日千里，佟丽亚虽然只是旁听，但也时常露出茅塞顿开的表情。
……
夜色降临，酒店套房内灯火通明。
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拍摄，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也松弛下来。
张泽的临时讲堂也宣告下课，杨梓抱着记满了笔记的本子，心满意足地回自己房间消化去了。
佟丽亚也礼貌地向张泽和杨蜜道别，脚步轻快地离开。
这几天的旁听，让她感觉自己过去在学校里学的那些理论知识，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许多之前模糊的概念都变得清晰起来。
套房里，只剩下张泽和杨蜜两个人。
杨蜜踢掉高跟鞋，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像只慵懒的猫。她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张泽！你快来！”
杨蜜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呼。
张泽刚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闻声看过去：“怎么了？”
“恭喜啊，你又上热门了。”
杨蜜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个醒目的娱乐新闻标题。
“《让子弹飞》票房破五亿！姜闻封神，张泽客串角色成经典！”
张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走过去接过手机。
新闻内容无非是吹捧《让子-弹飞》如何创造了票房奇迹，以及对其中演员演技的各种分析，而他客串的那个小六子，被单独拎出来，用大量的篇幅进行了赞美。
什么“用一碗粉的代价，剖开了全片的血腥序幕”，什么“年度最令人心碎的眼神”之类的评价，看得张泽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让张泽惊奇的还是《让子弹飞》的下映时间。
在拍摄《龙门飞甲》之前，他就去参加了姜闻的电影首映礼。
只不过当时正是他准备进组的时候，首映礼结束就匆匆离开，后续的宣传路演一次都没参加过。
算算时间，这都快四、五个月的时间了，《让子弹飞》才刚刚下映。
没想到，这电影的生命力这么顽强。
“这都上映多久了？”张泽有些恍惚地问。
“差不多快四个月了吧。”
杨蜜掰着手指算了算，“别人的电影，能上映两个月都算长线了，姜闻导演就是不一般，硬是撑到了现在才下映。”
张泽把手机还给她，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
不过别管人家上映多长时间，票房成绩是实打实的。
五亿票房，在这个年代，确实是一个足以让整个行业震动的数字。
“张泽，网上还有人说你已经是比姜闻还要强的导演呢！”杨蜜看着手机上的那些评论，说道，“这人还专门拿你的《那些年》和《让子弹飞》对比。”
“你别说，看起来还真挺像样子的。”
张泽摇摇头，“不一样的。”
“我拍的是商业片，就是专门来赚钱的，但姜导拍摄的却是一个深刻的故事，往后，《让子弹飞》肯定会成为经典。”
张泽也不是信口胡说的。
后世关于《让子弹飞》的各种梗层出不穷，甚至到了，大家一说梗就直接说，“申遗了！”“在申了！”之类的。
由此可见一斑。
“谁说的，我就说你比姜闻强！”杨蜜有些不服气。
张泽哭笑不得。
怎么你自己说的话头，自己还不高兴了呢？
杨蜜侧过身，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下翻着评论。
“咦？”她手指在一个八卦板块停下，“这上面说，《让子弹飞》里那个尺度最大的戏，跟你还有关系？”
张泽抬眼。
杨蜜念着那条帖子：“‘知情人爆料，《让子弹飞》中惊鸿一瞥的肚兜女郎，并非科班演员，而是剧组制片助理，因导演临时起意，由副导演张泽慧眼识珠，力排众议推荐，才有了这经典一幕’……真的假的？”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沢，里面全是好奇。
看着她那副八卦的样子，张泽觉得有些好笑，便把当初在剧组发生的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从周闰发耍大牌，到他如何借英皇的势压制对方，再到姜闻为了赶进度，需要临时找个女演员拍那场被欺辱的戏。
当然，也包括了他是如何发现那个叫赵铭的制片助理，以及当时姜闻如何说服她出演的全过程。
杨蜜听得津津有味，尤其听到周闰发那种级别的大佬都在张泽手下吃瘪，更是觉得与有荣焉，搂着他脖子的手臂都紧了几分。
等张泽全部讲完，杨蜜的关注点，却精准地落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她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张泽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那个赵铭……身材很好？”
张泽看着她审视的表情，知道这是道送命题。
但他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杨蜜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坐直身体，双手抱在胸前，刻意挺了挺。
“那……跟我的比，怎么样？”
空气安静了片刻。
张泽的视线在杨蜜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移开，表情平静。
杨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没底，又有些不服气。
她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
“说啊，怎么不说话了？”杨蜜催促道。
张泽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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