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郭凡点点头，脸上带着自豪，“我们老板的要求是，美术效果要压倒技术限制。所以我们换了个思路，从基础的美术结构开始，用笨办法，一点点堆出来的。”
随后，郭凡又展示了几个片段。
有庞大的动物城的全景概念，有各种动物角色的动态测试，还有一些流体和粒子效果的演示。
每一段演示，都让乌尔鳝的表情更凝重一分。
等到所有视频播放完毕，放映室里一片安静。
乌尔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着张泽，眼神里全是惊叹和难以置信。
“张导，你们……你们太厉害了。”
他是由衷地佩服，“不瞒您说，为了《画皮2》的特效，我跑了好几家公司，包括一些韩国和香港的团队，但他们拿出来的东西，跟你们这个……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姜闻会如此推崇张泽的公司了。
这已经不是国内顶尖的问题了，这技术拿到国际上都毫不逊色。
“乌导过奖了。”张泽保持着平静，“我们也是在摸索阶段。”
张泽也没有瞎说。
整个特效看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都是用一张张画稿堆出来的。
还是后面有了成品后，慢慢的用程序反推，才做出来的如今这样的效果。
如今《疯狂动物城》的钱已经花了六千多万。
可以说，这特效的每一点进步，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当乌尔鳝和郭凡在讨论渲染通道和动力学结算的时候，一旁的姜闻，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关注那些技术细节。
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那几张被遗落在角落里的故事板上。
那上面画着一只兔子和一只狐狸，坐在一辆小小的警用缆车里，穿梭在高低错落的城市之中。
姜闻的目光从那些充满动感的故事板上移开，落在了张泽身上，他随手拿起一张画着兔子警官朱迪的画稿，用手指点了点。
“你这个动画，到底讲了个什么名堂？”
“一个关于偏见和梦想的故事。”张泽言简意赅。
“说来听听。”姜闻来了兴趣，把画稿放到一边，找了个椅子坐下，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架势。
张泽也没藏着掖着，便将《疯狂动物城》的核心构想娓娓道来。
从一个所有动物和谐共存，却依旧存在着无形歧视链的乌托邦世界观，讲到一只身材娇小的兔子，如何顶着所有人的不看好，立志要成为一名刑警。
又讲到她与一只以狡猾著称的狐狸，如何从对立到联手，一同揭开一桩足以颠覆整个动物城的大阴谋。
整个故事里没有绝对的坏人，只有被偏见裹挟的个体。
姜闻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随意，慢慢变得专注。
等到张泽说完，他沉默了很久，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你小子……”他看着张泽，半天憋出三个字，“野心不小啊。”
他也是导演，而且是国内最顶尖的那一撮。
他一听就知道，张泽这个故事的内核，远远超出了普通动画片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拍给小孩子看的童话，而是一部用动物世界来影射人类社会的寓言。
紧接着，姜闻的眉头就拧了起来，他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看着张澤。
“这个项目，很烧钱吧？”
“非常烧钱。”张泽点头承认。
“我刚才看你们的技术演示，光是那只兔子的毛发，每一帧的渲染成本都低不了。你要做一部九十分钟的电影，里面有成百上千个这样的角色，还有那么大一个城市……”姜闻一边说一边摇头，“这简直是在用黄金堆电影。”
“到现在为止，花了多少了？”姜闻追问。
张泽伸出六根手指。
“六百万？”姜闻猜测。
张泽摇摇头。
“六……六千万？”姜闻的声音都变了调。
“嗯，六千多万了。”张泽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第220章 姜闻的兴趣（4K）
“嘶！”
饶是姜闻见惯了大场面，也被这个数字给惊到了。
六千多万砸进去，就为了一个八字还没一撇的动画片？
这钱拿去拍一部真人商业大片都绰绰有余了！
“你踏马牛逼……”姜闻朝着张泽竖起大拇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疯了吧你！”
张泽笑了笑，“不算疯。这笔钱，不光是为了做这部电影，更是为了养团队，积累技术。”
“你看，现在我们不是有了自己的毛发渲染算法吗？有了制作全流程的经验。以后再做同类型的项目，成本会大幅下降，效率会成倍提升。这六千万，买的是一张通往未来的门票。”
听完张泽这番话，姜闻彻底没脾气了。
他看着张泽，那感觉，就像看一个怪物。
这小子不仅有才华，有眼光，还有一股不计成本也要把事情做成的狠劲。
“还是你牛逼。”姜闻感慨万千，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一拍大腿。
“我早就看那个《功夫熊猫》不爽了！”
他愤愤不平地开口，“一部美国人拍的电影，让熊猫说英语，还搞出个什么神龙大侠！他们懂个屁的神龙！纯粹是瞎编乱造，糊弄咱们的文化！”
“咱们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让他们拿去赚钱，还赚得那么轻松？”
姜闻越说越来气，他走到张泽身边，胳膊肘用力地撞了撞他。
“张泽，你这个项目，带哥哥一个怎么样？”
他的眼睛里放着光，“我不要钱，给你当个艺术顾问，帮你把把关。咱们哥俩联手，干他一票大的！让好莱坞那帮孙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动画！”
张泽看着一脸激动的姜闻，心里直犯嘀咕。
让姜闻加入？
那可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这位爷的前科实在是太光辉了。
当年他被禁导那几年，闲着没事干，跑去路大佐的剧组《可可西里》里当演员。
结果演着演着，演员当得不过瘾，直接把导演的活儿给揽了过去。
最后逼得路大佐在片场当着全剧组的面失声痛哭，控诉姜闻不是人。
还有各种在别人电影里当演员，然后疯狂改剧本、加戏的事迹，简直劣迹斑斑。
张泽的《疯狂动物城》是他的心血，是他布局未来的重要一环，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要是让姜闻掺和进来，天知道最后这电影会变成什么样。
说不定兔子和狐狸没去破案，反而扛着枪去搞革命了。
想到这里，张泽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姜闻，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行。”
两个字，清晰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姜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姜闻大概是没想到张泽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他是什么人？
在国内导演圈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多少人想请他挂个名都请不到。
今天他主动提出零片酬帮忙，竟然被一个后辈给一口回绝了。
“为什么？”姜闻的脸拉了下来，“你小子踏马的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您。”张泽不卑不亢地解释道，“姜导，您的个人风格太强烈了。”
“我这个动画项目，从一开始就有一个非常清晰和完整的构想。我需要的是一个绝对的执行团队，而不是另一个创作核心。”
张泽看着他，“如果让您加入，以您的才华和习惯，这部电影最后一定会变成您的作品，而不是我的。这不是我想要的。”
这番话说得还算客气，但意思表达得非常明白。
就是嫌你事儿多，爱指手画脚。
姜闻听懂了，他哼了一声，心里有些不爽，但又没法反驳。
因为张泽说的，是事实。
他的确是那种控制欲极强的人，只要他参与的项目，就必须打上他的烙印。
“行，你小子行。”姜闻指了指张泽，“翅膀硬了，哥哥都带不动你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眼里的那点不快也很快散去了。
他欣赏有才华的人，更欣赏有主见、敢坚持自己的人。
张泽的这份坚持，反而让他更高看了一眼。
就在两人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放映室的门开了。
乌尔鳝和郭凡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郭凡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兴奋，而乌尔鳝的表情，则是混杂着震撼、激动和一种终于找到组织的狂喜。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张泽面前，完全无视了一旁气场强大的姜闻。
“张导！”乌尔鳝的双手紧紧握住张泽的手，用力地摇晃着，“合作！我们一定要合作！”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刚才跟郭导聊了很久，看了你们更多的内部资料。”
“你们的技术储备，你们的制作流程，简直……简直是为《画皮2》量身定做的！”
乌尔鳝是个实在人，也是个懂行的人。
他知道，光有钱没用，特效这东西，技术不到位，砸再多钱也是白搭。
而明日视效展现出来的技术实力，让他看到了把《画皮2》打造成一部华语视效标杆的希望。
别说是国内了，乌尔鳝估计，就算是好莱坞估计也就这样了。
但其实，还是他目光短浅了。
目前国内的技术还是不够。
而张泽的特效公司也只有在某些方面有了长足的进展，要说能比拟好莱坞，那还差了一截。
不过张泽有信心，在未来五年内超过对方！
并开启中国的特效大片时代！
这也是《疯狂动物城》如此烧钱，张泽还依旧愿意不断投入的原因。
“张导，只要你们公司愿意接手《画皮2》的特效制作，预算和时间，我们都可以谈，我们剧组可以全力配合你们！”乌尔鳝的态度放得很低，几乎是在请求。
张泽把手抽了出来，拍了拍乌尔鳝的胳膊。
“乌导，您先别激动。”
他转向郭凡，“郭凡，你觉得呢？我们团队的产能，能吃下这么大的项目吗？会不会影响到《动物城》的进度？”
郭凡推了推眼镜，立刻回答：“绝对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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