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杨蜜忍无可忍，抬手在张泽胸口锤了一拳。
“你瞎说什么呢！”
杨蜜噘着嘴，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是那种人吗！我遵纪守法好公民！”
张泽揉了揉胸口，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如释重负的笑容。
“嗨，吓死我了。”
“既然不是违法乱纪，那剩下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他重新把杨蜜搂进怀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行了，哭出来就好了，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杨蜜拿着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抽噎。
刚才被张泽那么一插科打诨，心里的那股子憋屈反而松动了。
她断断续续地把在李少红办公室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十年的长约，到没有任何资源承诺，再到李少红让她靠张泽拿资源的话，包括最后和李少红不欢而散的事，都说了一遍。
说完，她把鼻涕纸扔进垃圾桶，红着眼睛看着张泽。
“你说，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在荣新达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结果到头来，她就拿这么个合同来打发我，还要把我当摇钱树。”
张泽听完，靠回椅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脸上并没有杨蜜预想中的愤怒，反而是一脸平静。
“就这事儿？”
杨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还不是大事儿？我都要被卖了！”
“而且那是红姐！是我师父！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这么市侩？”
张泽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蜜蜜，其实她没变。”
“那是谁变了？难道是我变了？”
“也不是你变了。”
张泽摇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变的只是你们的身份，和这个圈子的大环境。”
杨蜜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张泽身子前倾，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李少红属于那种传统的大家长式管理者。”
“这种作风在十几二十年前，非常适用。”
“那时候圈子里没什么热钱，也不讲究什么流量，大家靠的都是师徒情分，靠的是手艺传承。”
“她们这些老一辈的导演和制片人，掌握着核心资源，也愿意像带孩子一样带新人，给机会，遮风挡雨。”
“那时候哪有什么娱乐圈？说白了，整个电影电视行业，都靠着他们这些有天赋的老人撑着。”
张泽顿了顿，看着杨蜜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说道。
“那时候你是新人，是小徒弟，需要依靠她。”
“她对你好，那是师父对徒弟的爱护。”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时代变了，资本进场了，热钱涌进来了。”
“你也不再是那个需要她遮风挡雨的小姑娘了，你现在是一线女星，是能独当一面的大腕儿。”
“可李少红还是那个李少红，她的目光还是会放到新人的头上。”
杨蜜咬着嘴唇，眼神有些动摇。
张泽摊开手，语气很现实。
“如果再不理解，你可以换一种思路。”
“你把荣新达当家，把她当家长。”
“在你看来，你这个长姐现在混出头了，能赚钱了，家里不应该为你骄傲，给你更好的待遇吗？”
“但在她看来，既然你混出头了，那就该反哺家里了。”
“你不能再问家里要钱，甚至得拿钱出来补贴家用，去养下面那些还没出头的弟弟妹妹。”
“这就是大家长式的思维。”
“这种思维方式，在十几二十年前，都很有用，甚至几年前也可以用。”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现在整个娱乐产业已经开始资本化、流量化、正规化了。”
“这一套放在现在，已经不再适用了，因为荣新达终究只是一家公司，不是你的家。”
杨蜜听着张泽的话，脑子里那些乱成一团的线索突然清晰了起来。
她一直觉得是李少红变坏了，变得不讲情面了。
现在看来，是双方的诉求错位了。
她想要的是商业合作的平等与尊重。
李少红想要的却是传统师徒关系的奉献与服从。
这根本就是两条道上跑的车，注定是要撞的。
杨蜜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眼神里的委屈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这合同，我肯定是不能签的。”
张泽点点头。
“当然不能签。”
“十年长约，还不给保底资源，这就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你要是签了，这十年你就是给荣新达打白工，还得自己出去找饭吃。”
“现在不比从前，从前大家的娱乐方式稀少，一个《少林寺》能有好几亿美元的票房，那时候好莱坞的电影都没这么多票房。”
“可现在娱乐方式多样化了，各种电视剧电影也层出不穷，一旦没有了曝光，没有了资源，原本很火的艺人没有了维持热度的作品，很快就会过气。”
“而且以荣新达现在的制作能力，说实话，已经跟不上你的发展速度了。”
杨蜜苦笑了一声。
“我不签，那就只能走人。”
“但我这一走，就算是彻底跟红姐撕破脸了。”
“而且……”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
“离了荣新达，我也没想好去哪。”
“外面的经纪公司，坑也不少，谁知道会不会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张泽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
“这不巧了么？我今天找你就是说这事的！”
“既然荣新达已经不适合你了，那你要不要来我这儿？”
杨蜜愣了一下。
她看着张泽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不去。”
拒绝得干脆利落。
张泽挑了挑眉。
“为什么？觉得我这庙小？”
“不是。”
杨蜜摇摇头，避开张泽的视线。
“咱俩这关系……我要是去了你公司，成了你旗下的艺人，那我成什么了？”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为了资源才跟你在一起的。”
“而且，我要是在你手底下讨生活，以后在你面前我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她是个要强的人。
在感情里，她希望是平等的。
如果成了张泽的下属，那这关系就变味了。
张泽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想哪去了？”
“我让你来，不是让你给我打工。”
“那是干嘛？”
杨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难不成让我去给你当老板娘？”
“你要是愿意，我也没意见。”
张泽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
“我是想跟你合作。”
“合作？”
杨蜜有些疑惑。
张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才开口说道。
“你知道现在好莱坞那边流行什么模式吗？”
杨蜜摇摇头。
“工作室模式。”
张泽用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
“不是那种挂靠在经纪公司名下的小作坊，而是独立核算、独立运营的个人工作室。”
杨蜜皱起眉头。
“这跟范兵兵那种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张泽解释道，“范兵兵那是自己跑单帮，所有的风险都要自己扛，所有的资源都要自己去找。”
“我要跟你合作的模式是，我出资，帮你组建杨蜜工作室。”
“资源我给，启动资金我出，而我只要你工作室20%的股份。”
杨蜜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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