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我的副导，不声不响的，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张泽笑着道，“这不是姜导看不上么？《让子弹飞》剪完了？”
“还早着呢！”姜闻闻言摇摇头。
“那你怎么还有空来这？”张泽疑惑的问道。
“片子剪得脑仁疼，有些地方卡住了，出来透透气，顺便来看看你这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姜闻说话直来直去，也不避讳旁边的记者。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进了内场。
首映礼的流程很标准。
主创上台，主持人提问，互动游戏，然后是观影环节。
张泽坐在观影席第一排的正中间，左边是女主角景恬，右边就是姜闻。
灯光暗下来之前，姜闻侧过身，压低声音问道：“我听说这片子是那个路老板专门为了捧这姑娘拍的？”
“就是我拒绝了的那部？”
张泽看目前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片头，点了点头。
“你小子现在身价也不低了，又是拿奖又是搞公司的，怎么接这种活？”
姜闻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你应该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拒绝，这种为了捧人拍出来的片子根本就不是电影，你就不怕砸了招牌？”
张泽转过头，看着姜闻那张写满不解的大脸。
“姜导，人家给的太多了。”
“多少？”姜闻不以为意。
张泽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百万？”姜闻嗤笑一声，“五百万你就折腰了？你还差这点钱？”
“制作费一共六千万，我花了不到一千万搞定，剩下的，人家都给我了，说是就当红包了。”张泽淡淡地说道。
“五千万红包。”
“噗！”
姜闻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赶紧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引得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张泽的手。
“多少？！”
“五千万。”
张泽重复了一遍，“而且人家还不要版权，票房人家只拿三成，剩下的全是我的。”
“换成你，这活你接不接？”
姜闻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喉咙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发出来。
他在《让子弹飞》剧组为了省钱，那是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跟英皇那边磨破了嘴皮子，才要来一亿多的投资，其中大头还得给周闰发那个老狐狸发片酬。
就这，周闰发在剧组里也给他惹了不少麻烦。
要不是张泽来了个敲山震虎，这电影现在还拍不完呢！
结果张泽拍个不需要什么大场面、也不需要什么特效的青春片，直接拿了五千万的红包？
姜闻把矿泉水瓶盖拧紧，重重地放在扶手上。
“妈的。”
他憋了半天，蹦出两个字。
“亏了，老子亏大发了。”
要知道，当初星光灿烂可是先找的他，结果他看不上人家直接让张泽帮忙拒绝了。
现在，姜闻唯一的情绪就是后悔。
老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对方这么财大气粗，他姜闻也不是不能干这捧人的活啊！
张泽就是一个毛头小子，他捧的明白么！
要论捧人，他姜闻可是专业的！
毕竟当年凭借《阳光灿烂的日子》，夏雨可是直接成为影帝！
那可是十七岁的影帝！
可现在，这机会竟然让张泽这小子捡漏了！
难受啊！
张泽看着这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导演此刻一脸肉痛的表情，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当时他选择跟星光灿烂合作的时候，就在想当姜闻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表情。
结果现在，果然没让他失望！
就在这时，现场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大银幕上出现了龙标。
“看电影吧，姜导。”
第192章 打赌（3K）
电影开场。
画面色彩明亮。
故事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俗套。
一群高中男生，共同喜欢班上成绩最好的那个女孩。
捣蛋、被罚站、打赌、剪头发。那些属于青春期的荷尔蒙和小心思，被张泽用一种极其细腻且节奏明快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没有沉闷的长镜头，没有晦涩难懂的隐喻。
每一个笑点都铺垫得恰到好处。
放映厅里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当演到男主角柯景腾在教室里对着后座的沈佳宜打手枪动作时，全场哄堂大笑。
当演到大雨中两人争吵，柯景腾喊出那句大笨蛋转身跑开时，又能听到后排传来的吸鼻子的声音。
景恬在镜头里美得惊人。
张泽特意找了最好的灯光师，每一个打在她脸上的光都经过精心设计，把她拍得清纯无暇，完美符合所有男生心中初恋的形象。
两个小时的电影，节奏紧凑，毫无尿点。
直到最后的婚礼戏份。
当男主角冲上去亲吻新郎，闪回画面配上《那些年》的主题曲响起时，整个放映厅里响起了一片抽泣声。
灯光亮起。
掌声雷动。
路总坐在旁边，激动得把手掌都拍红了。
他虽然不懂电影艺术，但他懂得看观众反应。
就如今现场的反应，这电影应该是稳了。
张泽站起身，转身向后排的观众鞠躬致意。
姜闻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眉头微微皱着，若有所思地盯着已经黑下去的大屏幕。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主创们在台上接受完最后一轮采访，张泽才回到座位旁。
“姜导，觉得怎么样？”
姜闻站起身，把那瓶喝了一半的水随手扔进垃圾桶，双手插在裤兜里，跟着张泽往后台走。
“镜头运用很成熟，光影也不错，剪辑节奏更是没得说。”姜闻给出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但是？”张泽听出了他的未尽之意。
两人走到后台的休息室门口，姜闻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张泽。
“但是这内容太浅显了。”
姜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张泽，我看过你的《如父如子》。那片子里有对血缘和亲情的思考，有对社会阶层的剖析，立意很高，甚至你之前拍的那个《失恋三十三天》，里面也有对于爱情，对于感情的思考，可这一部……”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这就是个普通的青春片。”
“看过一遍，大家哈哈一笑，或者流流眼泪，出了电影院，谁还会去琢磨这电影里面的东西？”
姜闻是个对艺术有追求的人。
在他看来，电影不仅仅是娱乐，更是表达。
张泽靠在门框上，对于姜闻的批评并不意外。
“姜导，您觉得电影是什么？”
“电影是造梦，是表达导演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姜闻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觉得电影首先是商品。”
张泽平静地说道。
姜闻皱起眉头。
“如果没有观众买单，没有票房支撑，再深刻的表达也只是导演的自嗨。”
张泽指了指外面，“刚才那些观众的反应您也看到了，他们笑了，他们哭了，他们在这个故事里看到了能让他们共情的东西，这就够了。”
“对于投资人来说，能赚钱的电影就是好电影，对于观众来说，能让他们产生共鸣的电影就是好电影。”
“艺术性和商业性，有时候必须做取舍。我拍《如父如子》是为了拿奖，是为了证明我会拍戏。我拍《那些年》，是为了让资方赚钱，是为了证明我有商业价值。”
“之前的《失恋三十三天》也是如此，就是一部商业片，哪怕里面有关于感情的思考，但大家关注的，还是其中的故事。”
张泽看着姜闻，语气诚恳。
“姜导，想站着把钱挣了，首先要考虑的不是站着，而是挣钱！”
姜闻沉默了。
他盯着张泽看了许久，眼神里的那股子轻视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拍《太阳照常升起》。
那片子艺术性高不高？
高。
他自己拍得爽不爽？
爽。
结果呢？
票房惨败，赔得投资人底裤都快没了。
这几年他一直憋着劲拍《让子弹飞》，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也能拍商业片，也能帮投资人赚钱吗？
张泽这番话，虽然听着刺耳，但却是大实话。
“你小子……”姜闻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这个岁数，应该更狂一点，更理想主义一点。”
“理想我当然有，但我也要考虑现实情况。”张泽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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