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已经让司机把车开到侧门了。你也不用卸妆，直接上车。咱们点外卖，或者让酒店送餐。”
赵丽影眨巴了两下眼睛，觉得这样也挺好，不用卸妆确实省事。
“行，听你的。不过说好了啊，这顿必须我请！我现在可有钱了！”
她拍了拍腰包，一副小富婆的模样。
保姆车就在侧门等着。
赵丽影提着裙摆，费劲地爬上车。
那身衣服实在太繁琐，裙摆又长又大，上车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绊倒。
张泽在后面托了她一把，手掌贴着她后背那层厚实的锦缎，能感觉到下面紧致的腰线。
到了酒店，也没走大堂，直接走的VIP通道进了套房。
张泽住的是横店最好的酒店，顶层行政套房。
虽然他自己对这方面并不太在乎，但毕竟咖位在这里摆着，衣食住行都要注意，这也算是明星艺人的无奈之处了。
一进屋，暖气扑面而来。
赵丽影把那死沉的头冠摘下来放在茶几上，长出了一口气，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去翻菜单。
“我要吃这个松鼠桂鱼，还有这个红烧肉……哎，这个东坡肘子看着也不错。”
她点菜的架势那是相当豪迈，一口气点了七八个硬菜。
等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把菜摆满一桌子的时候，这丫头也没顾忌形象，直接上手抓了个鸡翅就开始啃。
张泽倒是不怎么饿，开了瓶红酒，慢慢喝着，看着她吃。
这姑娘吃东西的时候特别香，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屯粮的仓鼠，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张泽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拍那个朝堂戏，为了保持体态，我都勒着腰带，饭都不敢多吃一口。”
“于导给我加餐，那鸡腿我都只能吃两口，生怕吃多了走了形。”
赵丽影咽下嘴里的肉，端起酒杯跟张泽碰了一下，“今天也是巧了，刚才那场戏正好拍完，不然我也没这口福。”
几杯红酒下肚，赵丽影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阿泽，谢谢你。”
“怎么了？”
她放下筷子，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泛起两团好看的红晕，眼神也有点迷离。
“这戏的定金不是到了吗？”
赵丽影掰着手指头，“除了交税和给公司的分成，我自己到手也不少。我前天，给我爸妈汇了一百万回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腰杆挺得直直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骄傲。
一百万。
对于2010年的普通农村家庭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爸收到钱的时候都吓傻了，给我打电话的手都在抖，问我是不是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了。”
赵丽影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眼圈又有点红。
“我跟他说，这是我自己挣的，干干净净拍戏挣的。让他们把家里的老房子推了，盖个三层的小洋楼，再给我弟存点娶媳妇的钱。”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张泽，“阿泽，谢谢你。”
要是没有张泽，她现在可能还在哪个剧组跑龙套，演丫鬟，别说一百万，就是十万块钱都得攒好久。
第167章 陆贞别回头，我是高湛（3K）
张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把她稍微有点乱的刘海理顺。
“这就满足了？”
“一百万算什么。”张泽的声音很稳，“等这部戏播了，你就是国内一线的电视剧女王。到时候，你的片酬后面还得加个零。”
赵丽影傻笑着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喝多了。
“那是以后，反正我现在挺知足。”
她打了个饱嗝，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不行了，吃太撑了，满身都是油烟味，我得去洗个澡。”
“去吧。”
张泽靠在沙发上没动，“水温给你调好了，浴袍在架子上。”
赵丽影抱着自己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没过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张泽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横店璀璨的夜景，远处秦王宫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他现在站的位置，已经能够俯瞰这个圈子的大部分人了。
但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俯瞰，而是掌控。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浴室的水声停了。
张泽以为赵丽影会穿着浴袍，或者干脆裹个浴巾出来。
毕竟这丫头私下里在他面前从来不设防，有时候甚至比那还要大胆。
但是并没有。
浴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没有开灯，黑乎乎的。
“张泽……”
赵丽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颤音，还有点莫名的小兴奋，“你把外面的灯关一下。”
张泽挑了挑眉。
这是要玩哪一出？
但他还是依言把客厅的大灯关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好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浴室的门缓缓推开。
张泽愣了一下。
此时的赵丽影，并没有穿浴袍，也没有穿睡衣。
她竟然把刚才那套繁复厚重的北齐女官朝服，又完完整整地穿了回去。
不仅仅是衣服。
除了头冠太重没戴之外，里里外外，严丝合缝。
昏暗的灯光打在她那身正红色的锦缎上，金线绣成的凤凰在阴影里若隐若现，泛着幽幽的光。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没有了高耸的发髻，那张刚被热气蒸腾过的脸显得格外白嫩妩媚。
这种极度庄重与极度私密的强烈反差，瞬间给视觉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力。
赵丽影咬着嘴唇，两只手有点局促地抓着宽大的袖口，眼神却大胆地迎着张泽的目光。
“那个……刚才脱的时候太费劲了，我就想，反正还得穿，不如……”
借口找得那是相当蹩脚。
但这并不重要。
张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赵丽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张泽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面上，另一只手轻轻挑起她下巴，指腹摩挲着她湿润的唇瓣。
“你知道这身衣服代表什么吗？”
张泽的声音有些哑。
“这是当朝女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赵丽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眼睛里却闪着光。
“那……那你呢？”她小声问道。
张泽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修长的脖颈间，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没说话，直接弯腰，一把将她连人带那一身十几斤重的朝服横抱了起来。
红色的裙摆像云霞一样铺散开来，扫过张泽的小腿。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那动作霸道得不容置疑。
将她放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时，厚重的裙摆铺满了半张床，像是一朵盛开在夜色里的红牡丹。
张泽并没有急着动作。
他俯下身，从背后环抱住她，双手穿过她宽大的广袖，扣住了她身前的衣襟。
那上面的金线硌着手掌，却给人一种掌控权力的错觉。
他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感觉到怀里的人瞬间绷紧了身体。
“陆贞，别回头，我是高湛。”
……
原本张泽还打算在横店多待几天，陪陪赵丽影，但郭凡的一通电话把张泽叫了回来。
回到公司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捧着个热水袋发呆，见大老板进来，吓得手里的热水袋差点掉地上，慌慌张张地站起来问好。
张泽摆了摆手，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观影室。
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屏幕上闪烁的光影映照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郭凡，另一个是剪辑师。
张泽推门进去，没惊动他们，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李献计历险记》的粗剪样片。
这部片子在原本的时间线里，算是一部口碑两极分化的作品。有人捧上神坛，说它是国产真人动画的先驱；也有人骂得狗血淋头，说这就是个加长版的MV，叙事稀碎。
这一世，张泽给了郭凡充足的预算，也没让他为了省钱去牺牲特效。
画面确实比前世那个版本精良太多了。
开场的飙车戏，还有那段经典的打穿游戏的动画转场，质感都做得相当到位。郭凡这人在视觉呈现上确实有点东西，那种颓废又迷幻的色彩运用，很有个人风格。
但是，看着看着，张泽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一行黑底白字的演职员表上。
观影室的灯亮了。
郭凡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是刚被雷劈过，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了张泽，于是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又藏着几分期待，问道。
“张导，你回来了，你感觉怎么样？”郭凡搓了搓手，声音有点哑。
张泽没说话，起身走到前面的控制台，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郭凡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您就实话实说，哪怕骂我都行，我受得住。”
“画面不错，特效也没白花钱，多加的那两百万的确花在正确的地方了。”张泽把水瓶放下，“但是，郭凡，你拍电影是给谁看的？”
“观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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