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梓气喘吁吁地跑到张泽面前，把围巾往下一拉，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小圆脸。
虽然还在长身体的尴尬期，脸上带着点婴儿肥，但那双眼睛却透着股机灵劲儿。
“这么冷的天，您怎么来了？”杨梓吸了吸鼻子，看着张泽手里提着的那个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寒酸的普通果篮，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老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务实。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张泽把果篮递给她，“拿着，补充点维生素。”
杨梓接过果篮，重量压得她手一沉。
“老板，您还是先给我找找工作吧。”杨梓撇了撇嘴，带着张泽往旁边避风的凉亭走，“我现在的同学们都出去跑组试戏，就我天天在练晨功、背台词，连个路人甲都没得演。”
两人走进凉亭，这里的风稍微小了些。
张泽找了个石凳坐下，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委屈的小姑娘。
“急了？”
“能不急吗？”
杨梓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有些泄气地抓了抓头发，“我爸妈天天问我，签约之后怎么没动静。网上也有人说，杨梓是不是退圈了。我以前好歹也是夏雪，现在混得连名字都快没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老板，既然您这么看好我，能不能……能不能先给我安排个小角色？哪怕只有几句台词也行啊，我不想手生了。”
张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种焦虑，他在太多童星身上看到过。
释小龙、郝少文、还有后来的很多人。
那种被遗忘的恐惧，会让人慌不择路，去接一些烂片，去消耗自己仅存的灵气，最后彻底泯然众人。
“杨梓，你觉得现在的你，能演什么？”
第166章 探班丽影（4K）
张泽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杨梓愣了一下：“我……我能演很多啊，丫鬟、妹妹、学生……”
“然后呢？”张泽打断她，“演一辈子的丫鬟和妹妹？还是演那种只有脸谱化表情的傻白甜？”
“你现在的脸型还没定型，婴儿肥没退，骨相也没完全出来。”张泽指了指她的脸，“这个时候去演戏，镜头对你是最残忍的。它会放大你的所有缺点，让你以后想转型都难。”
杨梓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
这些道理她懂，但是……
“我知道你心里慌。”张泽语气缓和了一些，“看着别人都在跑，你自己却在走，甚至在停，这种感觉不好受。”
“但是，只有停下来磨刀的人，最后才能砍得最快。”
张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石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谁？”杨梓拿起名片，借着昏黄的阳光看了一眼。
【中央戏剧学院台词教研室主任——刘天池】。
“这是我给你找的私教老师。”张泽说道，“这个寒假，别想着去跑龙套了。去刘老师那里，把你的台词、形体，重新拆开了揉碎了练一遍。”
“你的演技有灵气，但是野路子太多，基本功不够扎实。要想以后接得住大女主的戏，现在的底子必须打牢。”
杨梓看着手里的名片，手有些发抖。
刘天池的大名她在学校里如雷贯耳，那是真正的顶级教头，平时想约都约不到，更别说是私教了。
“老板，这……这得多少钱啊？”杨梓有些结巴。
“公司出。”张泽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记住，我要的不是一个能演丫鬟的杨梓，我要的是未来十年，能扛起收视率大旗的国民女演员。”
“你要是现在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就把自己练废了，那就是违约，要赔钱的。”
张泽最后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威胁。
杨梓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人人都在催着她变现，催着她趁着还有点名气赶紧捞钱。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愿意花钱让她停下来，让她去学习，去沉淀。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比给她一部戏还要让她感动。
“老板，我听你的！”杨梓用力点了点头，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我肯定好好练，绝对不给你丢人！”
张泽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回去复习吧，别挂科了。”
看着杨梓抱着果篮跑远的背影，张泽收回目光。
既然杨梓这边都来看过了，赵丽影那边也不能厚此薄彼。
所以从电影学院出来后，张泽并没在京城多做停留，而是准备直接去横店。
杨梓那边的事情安顿好了，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流程，刘天池的课不是谁都能上的，这丫头有的苦头吃。
哪怕现在已经是知名的大导演，当红艺人，张泽出行依旧很简单，除了司机外，他只带了个助理。
到了横店，剧组那边的车早就候着了。
这次来探班，张泽没提前跟赵丽影打招呼，倒是先给于正去个了电话。
此时的横店影视城，秦王宫景区内，《陆贞传奇》剧组正如火如荼。
于正这人虽然在圈子里争议大，但在片场的执行力确实没得说。
张泽刚走进拍摄区，就看见于正正拿着大喇叭对着群演喊话，那嗓门大得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咔！那个宫女，眼神不对！你是宫女，不是木头，动起来！再来一条！”
于正气急败坏地把帽子往腿上一拍，一转头，正好看见张泽从保姆车上下来。
刚才还满脸横肉、唾沫横飞的于正，那张脸瞬间就像是绽开了一朵花。
他把喇叭往副导演怀里一塞，小跑着就迎了上来。
“哎哟，张导！您这可是稀客啊！”
于正脸上堆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热情，两只手伸得老长，还没到跟前就做好了握手的姿势，“怎么也没让孙总提前安排一下，我也好搞个欢迎仪式嘛。”
张泽跟他握了握手。
“我是来探班的，又不是来视察工作的，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张泽笑了笑，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把后备箱打开。
那是满满当当的星巴克咖啡和高档水果，还有几箱知味观的糕点。
“让大家伙歇会儿吧，我看这天也够热的，喝点东西润润嗓子。”
于正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心里那个舒坦。
东西值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子。
张泽现在是什么咖位？
那是在电影圈跟韩三坪谈笑风生的人，能亲自来剧组送慰问品，这就是给他于正脸上贴金。
“大家伙儿先停一停！”
于正转身对着剧组吼了一嗓子，语气里全是得意，“张泽老师来探班了，给大家带了下午茶，都有份啊，排队领！”
整个剧组瞬间沸腾了。
几个小演员和群演更是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那眼神里全是崇拜和好奇。
张泽没去管那些嘈杂，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没等他找，一个穿着北齐女官朝服的身影就提着裙摆，也不管什么仪态了，像个撒欢的小鹿一样冲了过来。
“阿泽！”
赵丽影脸上还带着妆，发髻梳得高高的，金灿灿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乱颤。
她跑到张泽面前，急刹车停住，想扑上来又顾忌着周围这么多人，两只手在身侧攥了又松，那双大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怎么这时候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张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钱花到位了，效果就是不一样。
上一世这剧里的服装那是出了名的色彩饱和度过高，红的红绿的绿，跟调色盘炸了一样。
但这回不一样。
张泽专门盯着服化道，还请了专门研究北朝服饰的专家做顾问。
赵丽影身上这套正红色的官服，用料厚重，垂感极佳。
最关键的是那上面的刺绣。
张泽伸手捻了捻她袖口上的云纹，指尖传来金属丝线特有的微凉触感。
“这是真金线吧？”
张泽转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于正。
于正立马挺直了腰杆，拍着胸脯保证：“那必须的！您亲自交代的，咱不能糊弄。这套朝服，光是手工费就花了八万，用的全是苏杭那边请来的老绣娘。这上面的龙凤纹，只要灯光一打，那质感，绝对是电影级别的。”
张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钱花得值。”
他看着赵丽影，这丫头本来就是圆脸，容易显幼态，压不住场。
但有了这身质感厚重的戏服加持，整个人那种权倾朝野的女相气场一下子就被衬托出来了。
“重不重？”张泽问了一句。
“重死了！”赵丽影吐了吐舌头，刚才那股子女相的威严瞬间破功，变回了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光这个头冠就得有三斤，压得我脖子都快断了。不过照镜子确实好看，嘿嘿。”
于正很有眼力见。
看这两人聊上了，他也没那不识趣地在旁边当电灯泡。
“那什么，张导，丽影，你们先聊着，我去那边盯着他们分饮料，别为了抢两块糕点打起来。”
于正打了个哈哈，脚底抹油溜了，顺便把周围几个想凑过来要签名的场务也给赶得远远的。
这时候正是下午四点多，太阳偏西，把秦王宫高大的城墙拉出长长的影子。
两人走到一处稍微僻静点的回廊下。
“瘦了。”
张泽捏了捏赵丽影的脸颊，手感没以前那么肉乎了。
“哪有，剧组盒饭好吃着呢。”赵丽影蹭了蹭张泽的手掌，笑得没心没肺，“于导对我可好了，天天给我加鸡腿，我都怕拍完这戏胖得接不上戏。”
“那是他不敢不对你好。”
张泽哼笑了一声，“这戏我是投资人，剧本是我给的，你是女一号。他要是敢给你穿小鞋，下部戏我就换了他。”
赵丽影笑得更开心了，那是一种被人护在身后，有了靠山的踏实感。
“对了，你还没吃饭吧？”
赵丽影突然想起来，一拍脑门，“走走走，既然回到了横店，那就是回咱们的地盘了。今天本宫高兴，请你去吃顿好的！”
说着，她就要拉着张泽往外走。
“你就穿这个去？”张泽指了指她那一身隆重的朝服。
“啊？不行吗？”赵丽影低头看了看，“换衣服好麻烦的，这头冠拆下来得半小时，还得卸妆。咱们直接去贵宾楼，那是包厢，没外人看。”
她现在还没完全适应顶流大腕的生活节奏，虽然红了，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想着省事、实在的性格。
“算了。”张泽拉住她，“别去饭店折腾了，人多眼杂的，万一被狗仔拍到，明天头条又是咱俩的绯闻。虽然我不怕，但你要注意一下。”
“那去哪吃？”赵丽影有点失望，“我还说带你去吃吃最近新开的特色醉鸡呢。”
“回酒店吃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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