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守夜人?我乃道门真君! 第180章

  “陛下天命所归,天下共主,岂能与凡夫俗子同日共语?”

  “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朕所说的话。”

  “那陛下,姜先生那边......”

  “不要去打扰姜先生,时候到了,他自然会苏醒过来。”

  “唯!”

  ......

  此后多日,姜宸便莫名其妙从“奴籍”变成了“良民”,并且也成了阳城一文书。

  只是姜宸并不适应这样的生活,不多久他便请辞了,继续回陈家耕种,似乎唯有这样,他才能找到存在的意义。

  ......

  如此以往,一连数年过去,陈幺女已然嫁作人妇。

  只是时至午夜梦回,他似乎还能看到那个在田野间挥洒汗水的身影。

  而姜宸也依然一如既往地留在陈家。

  就连陈涉,都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他曾经以为姜宸的到来,会给陈家带来一些不同,似乎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直到有一天,当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才将这一切改变。

  ......

第295章 将成

  这数年间,姜宸与此乡间,也已被所有乡民所熟悉,甚至因为其平日里每多有仗义相助,还收获不小名声,声望不比陈涉低。

  陈涉却也不恼,他知晓姜宸身份本就不一般,也就绝了与他相争的心思。

  只是不知为何,那些贵人数年间都没有来寻姜宸。

  渐渐的,陈涉也将此事慢慢遗忘,将姜宸真正当作自己的手足兄弟一般。

  在转为良籍后,姜宸也有了自己的新名字。

  姜氏陈姓,名宸。

  姓陈则是因为他原来本就是陈家佃农,并无自己姓氏,即便转为良人,贯姓也该为原本主家之姓,陈涉与姜宸也并无什么可说。

  至于姜氏,据说是阳城县查阅了姜宸的过往来历,认为他过去出身齐地,于是便冠以姜氏。

  这个理由有点牵强,有多少良人都没有氏的,何况是一个奴籍转良人的姜宸。

  但陈涉知道姜宸底细,便想到更深处了,也许这个姜宸,此前便来自齐地。

  至于名字,则是陈涉在问过姜宸时,姜宸随口说了句“那便名宸吧”。

  当时话音出口,姜宸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脱口而出的会是这个字。

  此后几年,天下越发太平,一些矛盾便隐隐激化出来,失去了军功来源,阶级的固化矛盾便体现了出来。

  随后,始皇帝北击匈奴,南镇百越一时间,筑长城,贬儒法,国运更加昌盛。

  但在这昌盛的背后,却是这盛大帝国的外强中干。

  ......

  “陛下,今四海承平,你也该安心养伤了。”

  卫渊看着那上首那位高大的身影,眼底有止不住的悲感。

  帝国也日渐强盛,那人的身形也依旧伟岸,可是身上却多了一股,即便是强盛的国运,也掩饰不住的暮气。

  他已经将要走到人生尽头了。

  多年前于泰山斩仙,却也受仙割寿,此为永恒,药石无医。

  此刻始皇帝正值壮年,年不过五十,平日也打坐修行,不贪恋酒色,此刻看起来,却已然有种油尽灯枯的感觉。

  正因为如此,近日就连徐市请命出海的次数,似乎也频繁了一些。

  包括韩终等人,也开始在公子扶苏,公子胡亥二人之间下注。

  至于其他公子,则基本无夺皇位的机会。

  当然,选择公子扶苏的人自然更多一些,公子扶苏虽然仁慈软弱,但却更得始皇帝喜爱,而且又是长公子,顺位继承皇位是十之八九的事。

  不过扶苏公子更多心系百姓,虽也广招门客,但却看重门客德行。

  因此,因此一项而转投胡亥门下的人也不少,胡亥则是来者不拒,加上他生性爱玩,只要能让他快乐的,胡亥都不吝赏赐。

  各种金银财宝和天材地宝,胡亥都大手一挥便赏赐给门客,这也更让不少人属意。

  “还是太匆忙了啊,这大秦,看似壮阔,却暗藏危机。”

  “我死后,恐怕以扶苏的性子,未必能解决掉这些问题。”

  卫渊一愣,这是打算传位给胡亥公子吗?陛下就这样诉之于口了?

  “卫渊,若朕死,当由公子扶苏继位,也好,这个恶人便由朕来当,扶苏就算解决不了隐患,以他的性子,做一个守成之君却是足矣。”

  卫渊大惊,这是让自己传达口谕,若陛下真的死了,口谕究竟如何,却也只是自己说了算。

  这是何等恩宠和信任,才能让陛下如此。

  当然他卫渊,也值得陛下如此信任!

  “陛下万岁,怎可轻易言死,若是让姜先生来宫里为陛下看看,说不定......可缓解陛下伤体。”

  “不必烦扰他,姜先生化外之人,若天下的方士,都如姜先生这般,那就好咯,可惜啊......”

  .......

  这场谈话不知谈了多久,等卫渊走出咸阳宫,天色已经略显黯淡。

  他已然知道陛下最后的决定,不出大多数人所料,陛下欲立扶苏公子为皇储。

  只是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出宫后并没有去找扶苏公子表忠心。

  而是叫来人手,牵来三匹好马,便一路狂奔往咸阳外赶去。

  陛下让他不要去打扰姜先生,但是卫渊却也无法眼睁睁看着陛下去死。

  他准备去找姜宸,若是姜宸愿意救陛下,那是再好不过,若是不愿,他也不勉强。

  这样,应该也不算违背陛下的意志吧?

  卫渊如此自我安慰到,转眼间便已经出了咸阳。

  ......

  “姜宸,你今年恐怕已经三十而立,还不打算娶妻,莫非真要做那不孝之人啊?”

  “已经有数十人家向我打听你,都是高贵门第呢!”

  田野间,陈涉随口玩笑道。

  他已经在去年成亲,女方家是阳城一商贾家的女儿,地位虽然低,却能大量资助陈家财富。

  而且陈涉也看中女方的贤良淑德,因此有了这样一门亲事。

  说到这里,陈涉看了看姜宸的脸庞,再摸了摸自己那已经有些松弛粗糙的脸,不禁有些感慨。

  人和人果真不能比,五六年前姜宸便是这模样,这么些年过去了,整日风吹日晒,他竟然看起来没有丝毫改变。

  反倒是自己,看上去苍老了不少。

  不,应该是成熟了不少。

  只是一想到家中妻已经显怀,再过几月便要生产,他又笑了起来。

  姜宸见状也跟着笑笑,他倒是没有什么娶妻的想法。

  这几年,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此简单的生活,日复一日,只是这天地,在他眼中,似乎每日都有所不同。

  有时是看云,有时是听风,有时是落叶,天地万物如格物一般,在他眼前被清晰地剖开其内在纹理。

  即在近日,他更是偶尔似乎能听到耳边传来有呜咽声,似乎有万千诡谲在呼唤他。

  他有时还能看到,一片漆黑不见彼岸的深海,在眼前一闪而逝。

  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是姜宸知道,该来的,迟早会来。

  就比如今日。

  姜宸抬头看向前方策马而来的一记干净身影,站立于原地不动。

  而原本还有说有笑的陈涉,看到那策马而来的身影时,脸上的神情也顿时僵滞住了。

  ......

第296章 今当圆满

  此人的身影,在陈涉记忆中已经是一块很模糊的拼图,但当他再次出现在陈涉面前时,陈涉好像一下就回到了数年前那个午后。

  当时便是阳城的几位大人物,陪在这道身影旁边,他还记得,这些人,都是冲着姜宸来的。

  后来多年过去,县尉高升,调离阳城,姜宸身边也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他都快要淡忘此事了呢。

  只是今日,那人又来了,而且看样子,是要直奔姜宸了吗?

  “咴咴~~!”

  一声高昂的马嘶声响起,这匹黑马停在两人身前不远处,一身油光程亮的皮毛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姜宸和陈涉停在原地,看着那马上的身影,想看他来此何为。

  那马背上的身影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却只是看着姜宸,并不作声。

  一时间,三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陈涉有些受不了,他一抱拳。

  “敢问贵人,可是有何贵干?”

  卫渊这才看向一旁的陈涉,不过只是一眼,他便又立马移回目光,看着姜宸。

  “姜先生,可曾还记得在下?”

  “如何不记得。”

  卫渊闻言大喜,若是姜先生记忆恢复,那一切都好办了。

  只是姜宸下一句话,又让卫渊激动的心跌落了下来。

  “五年前我在田野劳作,你曾与几人远远观望过我。”

  卫渊一个怔愣,然后恢复最初的神情,苦笑一声。

  “姜先生好眼力,那日我只是遥遥望了先生一眼,却被先生记在心中。”

  “过奖。”

  而在一旁的陈涉则是满眼复杂,从这身穿华贵黑袍,骑骏马的男子都如此对姜宸尊敬的态度看来,姜宸此前的身份,恐怕非比寻常。

  其实他早有所猜测,阳城县令等人能因为这个男子,而对姜宸示好近乎谄媚。

  就凭此一点,姜宸的身份就绝非区区一城县令所能企及的。

  而此刻看来,姜宸的身份,恐怕还要远比他想象的那般,还要令人不可思议。

  “先生,你我自琅琊一别,此经多年,先生风采依旧,我却已显老态。”

  卫渊乃武夫,平日不断打磨身体,但过刚易折,若不能渡过苦海,寿数也与常人并无太多差异。

  相反,似茅蒙此等炼气士,虽然修为不如卫渊,但只要踏上苦海,也就是炼神之境,只要懂得一些驻命之术,活个一百五六并非难事。

  “承蒙阁下夸赞,只是,我却听不太懂阁下在说什么。”

  “听不懂么,却也无妨。”

  卫渊并不意外,姜宸此种情况,他早已查清楚,也正因此,他才数年未曾打扰姜宸。

  只是如今,始皇帝的身体越发不行,眼看着恐怕都难熬过今年,卫渊不得已之下,这才前来寻找姜宸。

  “在下今日前来寻先生,也实属无奈。”

  姜宸静静站着,等着卫渊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