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98章

  九点整。

  礼堂里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

  原本有些嘈杂的嗡嗡声,像是潮水退去一般,迅速减弱,最终平息。

  主席台上的灯光亮起。

  一张铺着红色绒布的长桌,几把椅子,几个立式麦克风。

  没有主持人出来串场,也没有什么文艺表演。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后台走了出来,在长桌后落座。

  他们有的穿着整洁的中山装,有的穿着普通的夹克衫。

  看起来就像是在校园里散步的普通退休老头。

  坐在正中间的那位老人,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

  “同学们,欢迎来到京城。”

  老人的声音通过两旁巨大的音箱传遍了整个礼堂。

  声音有些沙哑,语速不快,带着一点方言的口音,但吐字非常清晰。

  台下的学生们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老人翻开面前的一页纸。

  “我是这次竞赛命题组的组长,看到下面这么多年轻的面孔,我很高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礼堂。

  “你们能坐在这里,说明你们在物理这门学科上,有着超过同龄人的天赋和努力。”

  “在你们各自的学校里,你们可能习惯了考满分,习惯了每一道题都有一个标准的答案。”老人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但今天我想告诉你们,真正的物理学,往往是没有标准答案的。”

  “我们国家现在正处于一个快速发展的阶段,我们的工业,我们的航天,我们的半导体,处处都需要基础科学的支撑。”

  “我们不仅需要会做题的人,更需要能提出问题,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

  老人没有讲那些空洞的套话。

  他讲的是物理学的现实,是国家对基础科学的渴求,是那些枯燥的实验室里日复一日的坚持。这种务实的,甚至带着一点沉重感的话语。

  在这座充满历史底蕴的礼堂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台下的初中生们安静地听着。

  没有人大声喧哗,也没有人觉得不耐烦。

  这种宏大而真实的叙事,是属于他们这个群体特有的荣誉感。

  王话少难得地没有走神,他看着台上的老人,若有所思。

  周凯微微前倾着身体,听得很认真。

  陈拙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台上的那些老前辈。

  他们的话语里没有对分数的强调,只有对真理的敬畏。

  这种氛围,让陈拙感到一种久违的舒适。

  老人的讲话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最后,他合上面前的纸页。

  “好了,大道理就不多说了。”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属于你们。”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一位中年人。

  “下面由竞赛组委会的秘书长,宣布一下明后两天的具体赛程。”

  中年人拉过麦克风。

  “各位同学,各位领队老师,上午好。”

  他直接切入正题,没有任何铺垫。

  “本次全国总决赛,分为个人赛和团队赛两部分。”

  “明天,我们将进行个人赛的比拚。”

  礼堂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具体的安排如下。”

  “明天上午九点到十二点,进行个人理论笔试,考试时间三个小时。”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和就餐时间。”

  “下午两点到五点,进行个人实验操作考试,考试时间同样是三个小时。”

  “后天进行团体赛。”

  偌大的礼堂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压抑不住的嗡嗡声。

  坐在陈拙前面的王话少,忍不住转过头,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靠,又是上下午连轴转?我还以为会分成两天来考呢。”

  旁边另一个省的男生也小声附和。

  周凯没有参与吐槽。

  他微微皱了皱眉,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换算明天的时间分配,以及中午那两个小时如何最有效地恢复体力。

  林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早死早超生,下午五点就解放了,挺好。”

  陈拙坐在位子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对于他们这群在金陵被王教授没日没夜折磨了半个月的人来说,一天六个小时的高强度输出,其实算不上什么极限挑战。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紧张的和归。

  “和归。”

  陈拙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明天中午吃完饭,不管睡不睡得着,都在椅子上闭眼眯二十分钟。”

  “让大脑强制关机一会儿,下午的实验就不会觉得累。”

  和归听到陈拙的话,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了。”

  主席台上的秘书长敲了敲麦克风,示意大家安静。

  “赛程就是这样,希望大家合理分配体力。”

  “今天的开幕式到此结束,下午两点,组委会安排了各队前往考场进行实验室提前适应一下。”“请各位领队安排好学生的午餐和休息。”

第75章 巧了

  开幕式结束。

  各代表队开始有序地退场。

  从冷气充足的礼堂走出来,外面的阳光重新洒在身上。

  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

  王教授刚才在开幕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端着茶缸从侧门溜出去了。

  这会儿正站在礼堂外面的一棵大树下等他们。

  六个人走过去,在树荫下汇合。

  王教授看着他们,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刚才去跟几个熟人抽了根烟。”

  他放下茶缸,目光扫过这几个学生。

  “套出点话来。”

  “明天下午的个人实验,不用想了,没有组装好的现成套件。”

  周凯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全是散件?”

  “对,不光是电学。”

  王教授点点头,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组委会这次是要彻底扒了你们的皮,电学不给成型的实验箱,只给面包板,电烙铁和一堆电阻电容散件,题目要求什么功能,你们就得从零开始搭回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面色微变的和归。

  “光学也没有带标准刻度的光具座了,可能就给你们几片裸透镜,一个激光光源,几个铁架台,你们得自己想办法在白纸上固定透镜,自己去卡那条共轴调节的光轴。”

  “力学和热学也一样。”

  王教授端起茶缸。

  “没有光滑平整的轨道,没有绝对保温的量热器,发给你们的可能就是表面粗糙的木板,或者是不带保温层的铝杯,你们得自己设计方案,去测物理量,自己去算补偿误差。”

  这个消息抛出来,对于习惯了学校里那种插拔式实验箱,习惯了理想物理模型的学生来说,绝对是个灾难。

  从零搭回路,裸眼调光轴,应对粗糙模型。

  这不仅考验对物理底层逻辑的理解,更考验极高的动手能力,纠错能力以及对真实环境的适应力。但在苏省队的这几个人听来。

  短暂的沉默后,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王话少咧开嘴笑了。

  “就这?搞了半天,我还以为要考什么没见过的大学高精尖仪器呢。”

  周凯紧锁的眉头也松开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金陵实验室里。

  这半个月来,他们天天面对的就是一堆缺胳膊少腿的破铜烂铁。

  王教授逼着他们用散件手搓延时器,用废旧透镜找干涉条纹,用生锈的齿轮算摩擦系数。

  组委会这种“去套件化”的考试方式,跟王老头折磨他们的套路简直如出一辙。

  换句话说,这完全撞在了他们的枪口上。

  论在简陋条件下的散件基本功和误差消除能力,这六个人绝对不怵全国任何一支队伍。

  王教授看着他们放松下来的表情,没有表扬,只是转过身往大巴车的方向走。

  “行了,别在这傻乐,先去吃饭,下午去考场,都给我把眼睛放亮一点。”

  下午两点。

  大巴车把他们拉到了明天考试的场地。

  位于大学深处的一栋新建的综合实验楼。

  外墙是整面的玻璃幕墙,充满现代感。

  走进大楼,地面铺着灰色的防静电亚麻地板,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

  带队的志愿者领着他们走上三楼,推开了一间大型物理实验室的双开门。

  面积巨大的实验室里,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崭新的实验桌。

  头顶是冷白色的防眩光护眼灯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