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了两个新圈。”
“嗯。”
“准备找什么？”
陈拙打开新文件夹。
第一页正是那张纸。
上面没有复杂图形。
只有一条从碰撞开始到最终结果出现的时间线。
时间线前后分别画着两个圈。
第一个圈很窄。
第二个更窄。
陈拙把纸转向众人。
“前面看到的尾部、缺口和偏移，都是最后留下来的东西。”
“这次不看最后。”
马丁问：
“看中间？”
“对。”
“中间那一层不是看不见吗？”
“以前的流程看不见。”
陈拙指了指第一个圈。
“因为这一段会和设备响应放在一起。”
高能碰撞发生以后，装置本身也需要时间作出反应。
电路会震动。
信号会延迟。
不同部分的数据还要重新拼接。
那一瞬间产生的变化，大多数都会被归进设备响应，不会单独保留。
这不是过去的人做错了。
任何大型实验都不可能把每一次细小波动永远留下。
存储不够。
计算资源也不够。
总要先删掉大多数没有意义的东西。
问题是，陈拙要找的那一层，可能正好藏在最先被合并掉的地方。
格兰特把那张时间线拿过去。
“你认为我们以前删掉的，不全是设备响应？”
“嗯。”
“有多少？”
“不知道。”
“持续多久？”
“也不知道。”
赫尔曼坐在对面。
“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设计实验？”
陈拙翻到第二页。
这一页上列着五行。
最早出现时间。
最晚消失时间。
相邻观测同步变化。
设备延迟对照。
能量变化后的持续时间。
每一行后面都有一个空格。
马丁看见这张表，眼角跳了一下。
“又来？”
“什么？”
“表格。”
陈拙看他。
“你昨天不是还说有人想要？”
“他们想要纪念品。”
“这一张现在也是空的。”
“我不想再等它填满。”
马丁说完，自己先停了一下。
上一张表填满时，十二项全中。
现在陈拙又拿出一张新的。
马丁嘴上嫌弃，身体却已经往前挪了一点。
罗森接过第二页。
“这些是预测？”
“现在只是范围。”
“差别呢？”
“等条件定下来，我再写死。”
设备组负责人把材料翻开。
“我们准备了三套方案。”
第一套最稳妥。
把现有保留窗口扩大三倍，重新观察所有早期信号。
第二套更激进。
单独保留设备响应最强的那一段，再通过后期处理把机器产生的变化扣掉。
第三套最麻烦。
不扩大整体窗口，只在陈拙指定的位置切出一个极窄的独立片段。
时间更短。
数据更集中。
对装置同步要求也最高。
设备组负责人介绍完，手指点在第一套方案上。
“我们建议先用这个。”
“风险小，现有系统也不用大改。”
数据组的人点头。
第二套方案也有人支持。
第三套几乎没人选。
莉娜坐在门口，没有说话。
她负责过上一轮临时存储调整，最清楚第三套方案有多麻烦。
每次只留那么窄的一小段，时间稍微偏一点，什么也抓不到。
前面一点，是设备刚刚开始响应。
后面一点，短暂中间层可能已经散完。
像在飞驰的火车上，从窗外抓住一张正在落下的纸。
早一秒没有。
晚一秒也没有。
陈拙把三套方案看完。
“第一套不行。”
设备组负责人皱眉。
“为什么？”
“太宽。”
“宽才不容易漏掉。”
“也会把它重新并回设备响应。”
陈拙把第一套方案推开。
“最后还是得到一团混在一起的东西。”
他又看向第二套。
“这个也不行。”
“又太宽？”
“不是。”
陈拙指着后期处理那一栏。
“先保留，再从里面扣掉设备变化。最后看见什么，取决于怎么扣。”
赫尔曼点了点头。
这正是过去最容易陷进去的问题。
结果出来以后，任何一种扣除方式都可能被质疑。
有人会说扣多了。
有人会说扣少了。
陈拙框架之所以连续命中，就是因为每一个判断都站在结果前面。
这一次不能反过来。
罗森问：
“那就第三套？”
“嗯。”
莉娜终于开口。
“第三套不一定做得到。”
所有人看向她。
莉娜把电脑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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