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没有寒暄。
“我们的新一轮结果已经完成。”
罗森问：
“与第一轮一样？”
艾琳摇头。
“第一眼看，不一样。”
“差多少？”
“不是差多少的问题。”
她将一张图放到摄像头前。
图上的变化方向，与CERN刚刚公布的结果几乎相反。
会议室里刚才还在交谈的人，全转了过来。
艾琳把图放下。
“完整材料明天送到。”
“陈教授以前写过的换算规则也会一起带过去。”
安德烈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们还没有下结论。”
视频关闭。
马丁看着黑掉的屏幕。
“第一套刚全中，第二套就反了？”
陈拙已经把预测表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他很早以前就写过：
原图形态不同。
部分方向相反。
换算后，落入同一关系。
他把纸放到桌上。
“先等他们来。”
第518章 另一种样子
消息传到CERN的时候，中文论坛已经替ORION把结论下完了。
早上七点四十分，马丁推开小会议室的门，手里拿着三张刚打印出来的网页，脸色难看得像一晚上没睡。
事实上，他确实没怎么睡。
“他们比我们快。”
海伦正把昨天留下的杯子收进纸袋里，闻言抬头。
“谁？”
“记者。”
马丁把网页往桌上一拍。
第一张标题最大。
《陈拙框架遭遇首个反例？ORION结果与CERN完全相反》
第二张稍微克制一些。
《七次命中之后，第八次可能失败》
第三张来自一家英文小报，标题只用了三个单词。
ZHUO WAS WRONG？
海伦看完，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ORION的人还没到。”
“所以我才说他们快。”
马丁拉开椅子坐下。
“结果还在飞机上，结论已经绕地球一圈了。”
海伦把三张纸叠起来。
“ORION只说外观相反。”
“对记者来说，相反就是错。”
“对他们来说，问号就是免死金牌。”
“那我建议以后所有论文标题都加问号。”
马丁把外套扔到椅背上。
“宇宙不存在？物理学结束？陈拙其实是三个人？”
海伦没忍住笑了一下。
门口传来脚步声。
陈拙拿着早餐进来，纸袋里装着两只面包，另一只手里还端着咖啡。
他看见桌上的标题，脚步停了一下。
“已经发了？”
“你听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昨天视频会最后那句话，足够他们写了。”
陈拙把咖啡放下，拿起第一张看了看。
马丁盯着他。
“你不生气？”
“气什么？”
“他们说你错了。”
陈拙把纸放回去。
“结果还没看，怎么知道谁错？”
马丁张了张嘴。
这话没有安慰到他，反而让他更紧张了。
昨天CERN的专门实验七项全中，整个中心的人刚高兴了一晚。
到了今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ORION那边一句“结果看起来完全相反”，就把所有兴奋压了回去。
不是没人相信陈拙。
恰恰是因为前面已经中了太多次，这一次才显得格外扎眼。
第八次。
另一套系统。
完全不同的装置。
如果也中，陈拙框架就不再只是CERN内部的一套办法。
如果不中，前面那七次依然有价值，但“跨系统”三个字，至少要先划掉。
海伦看向陈拙。
“ORION九点到。”
“嗯。”
“最终材料由他们自己带着，没有提前发电子版。”
“应该的。”
“联合评估十点开始。”
“好。”
陈拙拆开纸袋，咬了一口面包。
马丁看着他。
“你真吃得下？”
陈拙停了一下，把另一只面包递过去。
“你吃不下？”
马丁没接。
“我紧张。”
“紧张也得吃。”
“你不紧张？”
陈拙想了想。
“有一点。”
马丁的神色终于好看了些。
“这还像个人。”
“但是我饿得更明显。”
马丁看了他半天，伸手把另一只面包拿走。
九点零八分，ORION的人到了。
外面下着小雨。
艾琳进门时，大衣肩膀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安德烈跟在后面，手里拖着一只银灰色小箱子。
最后进来的是ORION的数据负责人卢卡。
他头发有点乱，眼下发青，怀里抱着一只黑色文件袋，从进门开始，两只手就没离开过封口。
马丁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
“结果？”
卢卡点头。
“完整结果。”
“你们昨天那句话差点让欧洲的报纸加印。”
卢卡一脸疲惫。
“我们只是说，看起来相反。”
“这几个词已经足够他们过圣诞了。”
艾琳脱下大衣，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我们也看到新闻了。”
“你们怎么不澄清？”
“因为在联合核对完成前，我们不能说它符合，也不能说它不符合。”
马丁指了指桌上的小报。
“他们已经替你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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