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到第三十七封时，他抬起头。
“你今天还准备做别的吗？”
“准备。”
“做什么？”
“先把这些看完。”
“看完以后呢？”
“写数学。”
马丁看了眼屏幕右下角。
未读邮件还在往上涨。
“四十封。”
陈拙把第一份装置说明打开。
“嗯。”
“四十一。”
“看见了。”
“四十二。”
“你别数。”
马丁把邮件提示关掉。
办公室终于清净了几秒。
下一刻，桌上的电话响了。
海伦接起来，说了几句，转头看向陈拙。
“波恩。”
“问物理论文？”
“不是。”
“那是什么？”
“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讲数学。”
马丁在旁边笑出了声。
陈拙伸手接过电话。
电脑屏幕上，那篇十九页的预印本还停在第一页。
正中间，只有一条式子。
第512章 数学家们又生气了
波恩那边拿到论文时，上午的讨论班刚结束。
黑板还没擦。
最下面一行式子停在半截，报告人正站在门口回答问题，有人抱着咖啡往外走，有人围在前排翻材料，走廊里的饼干只剩下一块，被掰掉了一个角。
年轻研究员跑进来时，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十九页论文。
“陈拙的新稿。”
原本要走的人停了几个。
有人伸手。
“给我一份。”
“不是数学。”
那只手又收了回去。
“物理的？”
“嗯。”
“那放桌上吧。”
年轻研究员把论文放到讲台边。
最上面一页正对着屋里。
《高能实验中的残影平衡关系与跨装置盲测》
作者第一位：
C. Zhuo。
刚才收回手的人又走回来。
“我就看看第一页。”
“你不是说不是数学？”
“第一页可以看。”
他拿起来。
第一页最中间只有一条很短的式子。
Δ+＋ΛΔ?＝0。
下面是Z量的定义。
那人看了几行，又往后翻了一页。
再翻一页。
年轻研究员站在旁边等。
“您不是只看第一页？”
“别说话。”
五分钟后，论文已经翻到第八页。
更多人围了过来。
上午负责报告的教授也没走，站在外围看了一会儿，终于问：
“说了什么？”
“CERN几张图里多出来的部分，与另一类图中少掉的部分可以互相平衡。”
“只是平衡？”
“还能提前算位置。”
“只有CERN？”
“还有ORION，两轮盲测。”
“结果呢？”
“全中。”
外围的人又往前挤了一点。
论文只有一份。
最开始拿到的人翻得越来越慢，后面的人终于不耐烦。
“看完没有？”
“还没有。”
“你刚才还说放桌上。”
“我改变主意了。”
“那你至少复印啊。”
年轻研究员立即抱着剩下几页往外走。
“我现在去。”
十分钟后，复印室排起了队。
会议组织者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走廊里站着一群人，还以为下一场提前开始了。
“你们在等什么？”
有人抬起手里的第一页。
“陈拙。”
组织者看了一眼标题。
“他不是又不来吗？”
“人不来，论文来了。”
“物理论文？”
“嗯。”
组织者站在原地想了两秒。
“给我也印一份。”
莫雷尔中午才到研究所。
他刚脱下外套，就被人在走廊里塞了一篇论文。
“陈拙的。”
莫雷尔接过来。
“哪篇？”
“今天这篇。”
“他今天又写了？”
“物理。”
莫雷尔的脸色顿时淡了几分。
“放我桌上。”
那人没动。
“您不先看一眼？”
“我下午有事。”
“第一页很短。”
“陈拙的第一页什么时候不短？”
对方把论文放到他手里。
莫雷尔低头。
第一眼先看到标题。
第二眼看到陈拙的名字。
第三眼才落到那条式子上。
“这就是外面说的陈拙公式？”
“他自己不这么叫。”
“那叫什么？”
“残影平衡关系。”
“Z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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