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89章

  实验室里,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急躁的,盲目的慌乱。

  六个人。

  六个实验台。

  每个人面前都铺着画满网格的草稿纸。

  整个屋子里。

  只有表笔金属尖端触碰主板焊点时的轻微摩擦声。

  档位旋钮转动的咔哒声。

  以及中性笔在纸上记录数据的沙沙声。

  阳光一点点偏移。

  从走廊的窗户退出去,实验室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暗淡。

  空气里的松香味道越来越浓烈。

  这是一场极其枯燥的,工业流水线一般的排雷工作。

  不断地重复:定位,通电,记录,换节点。

  陈拙坐在椅子上。

  看着草稿纸上的一排排数据。

  右手的虎口有些僵硬。

  他放下表笔,甩了甩手,继续拿起笔写下阻值。

  林一撑着头。

  黑色的表笔点在一个焊点上,红色的表笔在另一端移动。

  眼睛看着万用表的指针,在纸上画下一个叉。

  然后再换下一个点。

  动作不快,但很有规律。

  偶尔遇到灰尘太厚的地方,她就随手用大拇指抹一把,完全不在乎手指被蹭得灰黑。

  下午五点半。

  外面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浓郁的橘红色。

  “时间到。”

  王教授的声音,像是一道赦免令。

  实验室里。

  几乎是同时,响起了六声沉重的呼气声。

  表笔被扔在桌子上。

  草稿纸被推开。

  几个男生像是一滩滩被抽干了水分的泥巴。

  瘫坐在椅子上。

  “收拾干净,下课。”

  王教授把手里的点名册卷好,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实验室。

第67章 烤鸭真好吃

  没有欢呼。

  没有抱怨。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家默默地把万用表的线绕好,放回原处。

  把那些找满标记的废旧主板堆在讲台上。

  林一伸了伸胳膊。

  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她随手把桌子上的东西扫进帆布包里。

  排着队,几个人走到实验室角落的水槽前洗手。

  拧开生锈的水龙头。

  水流冲刷着手指上的灰尘和黑色的氧化物。

  周凯走在最后,反锁上了实验室那扇厚重的木门。

  六个人。

  顺着有些昏暗的楼梯往下走。

  气氛很安静。

  大家踩着楼梯的台阶。

  没有人主动说话。

  林一走在最前面。

  帆布鞋在台阶上拖出轻微的摩擦声。

  走到一楼大厅。

  准备出教学楼的时候。

  “咕噜噜~”

  一声极其响亮,甚至有些惨烈的肠胃蠕动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几个人停下脚步。

  王话少捂着自己的肚子。

  靠在大厅的柱子上,一脸虚弱。

  “不行了……”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食堂那点素菜,已经救不活我了。”

  “我感觉我现在能吞下一头牛,我必须吃肉。”

  周凯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自己也觉得胃里空得发慌,像是有把火在烧。

  走在前面的林一转过身。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附议!”

  她举起一只手,像是在课堂上抢答。

  “没有肉的晚饭是不道德的,我知道校门外有家金陵烤鸭,那鸭皮超级好吃。”

  走在中间的苗世安。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的白衬衫依然很干净,只是袖口卷了上去。

  “那就去校门口那家金陵烤鸭吧。”

  苗世安的语气极其温和,自然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计划。

  “今天下午大家都累够呛。”

  “这顿我来请,就当补补脑子。”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推脱。

  在这个极度饥饿的时刻,有人提议吃肉并且请客,简直是天使下凡耶稣现世好吧!

  苗世安转过头。

  看着站在最前面的林一。

  “林一,一起吗?”

  傍晚的夕阳照在林一浅蓝色的短袖上。

  她没有那种普通女生的扭捏或者客套。

  她极其干脆地点了点头。

  “行啊。”她笑嘻嘻地说,“有人请客干嘛不去,不过我不排队。”

  “不用你排队。”

  苗世安笑了笑。

  六个人。

  组成了一个怪异的队伍。

  走出了师大附中的大门。

  校门外。

  那家金陵烤鸭的摊位前。

  烟火气极重。

  挂在玻璃橱窗里的一排排烤鸭,表皮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

  下面滴着油脂。

  老板手里的菜刀在砧板上剁得砰砰作响。

  周围站满了放学的普通中学生。

  叽叽喳喳的。

  穿着常服的六个人,站在这群学生边缘。

  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王话少盯着玻璃橱窗里的烤鸭,咽了一口唾沫。

  他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笔账。

  “咱们六个人……”

  王话少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周凯商量。

  “这鸭子看着不小。”

  “斩大半只应该差不多了吧?再一人去食堂买碗两毛钱的大米饭。”

  “半只的话,肉可能不太够分……”

  这是2002年。

  普通初中生的兜里,零花钱都是块儿八毛地精打细算。

  哪怕是别人请客,也会本能地去考虑“够不够吃”,“会不会太贵”。

  苗世安站在他们旁边。

  他听到了王话少的嘀咕。

  但他根本没有参与这种关于份额和成本的讨论。

  他极其自然地,向前走了一步。

  走到了案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