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已经有人提前笑了。
陶哲轩自己也笑。
“我不是说年龄。”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暂时不用为下一份教职发愁。”
“这个确实。”
陈拙很坦然地点头。
“所以我不适合回答找工作那部分。”
“终于有你不适合回答的问题了。”
陶哲轩说。
陈拙看了他两秒。
“菜单也不太适合。”
房间里先是一静。
紧接着有人反应过来,直接笑出了声。
陶哲轩自己也笑得低下头。
前两天中午那顿饭,一桌人对着西班牙语菜单找英文小字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那批年轻数学家里传开了。
“这个谁告诉你的?”
“那天一桌人都在。”
“我回去查一下。”
“查谁?”
“最先说的人。”
主持人敲了敲桌子。
“我们先保留一点会议秩序。”
下面笑声又起来。
第三排那个年轻人终于坐下。
后面的问题明显比开场活了很多。
有人问合作。
有人问第一次发现自己某个方向其实不适合时怎么办。
还有人问,一个年轻研究者是不是应该尽早给自己定一个非常清楚的长期目标。
这次主持人没先指定谁。
台上几个人自己接。
一个做分析的年轻教授先说,长期目标当然有用,至少申请经费时有用。
下面笑。
旁边的人接,说经费申请里的长期目标通常比真实长期目标完整得多。
又是一阵笑。
有人把话筒递到陶哲轩手边。
“你呢?”
陶哲轩想了想。
“我小时候确实觉得以后会一直做数学。”
“这一点猜对了。”
“具体做什么,猜错很多次。”
“现在呢?”
“现在也不保证猜得对。”
主持人转向陈拙。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一定会是什么样的人?”
陈拙抬眼。
这次他没马上开口。
不是没听懂。
恰恰是这个问题比前面几个都大。
想了一会儿,他说:
“数学肯定会做。”
主持人点头。
“只做数学?”
陈拙笑了。
“这就不一定了。”
“还想做什么?”
“现在列不出来。”
他摊了一下手。
“没碰到以前,谁知道。”
这个回答没什么宏大的东西。
下面却有不少人笑着点头。
主持人也没继续追。
又问了两个问题,活动时间就差不多了。
最后一轮没有人再举手。
工作人员过来提醒还有五分钟。
主持人干脆把手里最后那张卡放下。
“那就到这里。”
“谢谢各位。”
掌声响起来。
不长。
很轻松。
前面的人开始起身。
椅子拖动。
有人直接往台前来。
有人找陶哲轩。
也有人找陈拙。
刚才第三排那个德国年轻人又过来了一次。
这次没问问题。
只是伸手。
“谢谢。”
陈拙跟他握了一下。
“你那个问题挺好的。”
对方明显有点意外。
“真的?”
“真的。”
陈拙笑。
“至少比十五岁是什么感觉好。”
年轻人一下也笑了。
“那我很荣幸。”
旁边又有人过来。
陈拙跟人聊了几句。
再抬头时,陶哲轩已经不在桌边。
他以为人先走了。
结果从小厅出来,在走廊另一头看见他正靠着墙等电梯。
旁边已经没别人。
陈拙走过去。
“Terry。”
陶哲轩回头。
“结束了?”
“差不多。”
“我刚才还以为你得再被问半小时。”
“你跑得快。”
“经验。”
电梯还在楼上。
两个人站着等。
陶哲轩忽然问:
“这种活动你觉得怎么样?”
陈拙想了想。
“比我以为的好。”
“你以为什么样?”
“成功经验交流。”
陶哲轩笑。
“我第一次参加的时候也这么想。”
“后来呢?”
“后来发现大家真正想问的,通常不在准备好的问题里。”
陈拙点了下头。
这一点他今天已经看出来了。
电梯数字慢慢往下跳。
陶哲轩又说道:
“刚才那个关于以后的问题,你答得挺快。”
“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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