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775章

  台下响起一点笑声。

  陈拙也笑了一下。

  “中间有东西接着。”

  他指向线丛。

  “霍奇类到了这里,有东西能接住。”

  然后手里的粉笔顺着短线往下。

  “再往后,代数这边也认。”

  一句话。

  把一个经典结果压得很白。

  但也正因为够白,连那些不做代数几何的人都能明白陈拙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

  左边之所以能走通。

  不是因为那堵墙在那里突然消失了。

  是有人在墙上留了一个可以下手的地方。

  陈拙看着线丛两个字。

  过了一会儿,在旁边又写了两个字。

  抓手。

  台下终于响起一阵笑声。

  陈拙回头看了一眼。

  “我当时就这么记的。”

  这句话让笑声又多了一点。

  他也没觉得哪里需要解释。

  “名字简单一点,比较好用。”

  陶哲轩低头笑着摇了摇头。

  陈拙继续。

  “就是一个抓手。”

  “左边的东西不是凭空掉进代数世界。”

  “它有地方可以挂。”

  粉笔敲了敲线丛。

  “有人能抓住它。”

  说完,他走到右边。

  霍奇类。

  下面空着。

  再往下才是代数循环。

  陈拙在那一大片空白里停了很久。

  然后抬手点了一下。

  “这里没有。”

  笑声消失了。

  这一句很轻。

  可这正是他当时重新看完莱夫谢茨(1,1)定理以后,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的问题。

  以前他一直在找桥。

  后来有常数C。

  有正规函数。

  有渐进包络。

  终于能把影子照得很清楚。

  可这些东西始终没有替他解决最根本的一件事。

  拿什么抓?

  陈拙转身,从第二块黑板那个被压得很小的圈旁边拉了一条虚线。

  一路拉向右边。

  画到一半。

  停。

  “我那时候已经能看到这里有东西。”

  他指着小圈。

  “但是我没有一个像左边这样的东西。”

  粉笔再点线丛。

  “能把它真正拽出来。”

  台下有人开始低头记。

  这次记的不是定理。

  而是陈拙当时研究方向发生变化的那个节点。

  前面很长一段时间,他的问题一直是:

  怎么找代数循环。

  怎么确定位置。

  怎么让游移的拓扑痕迹不再乱跑。

  到了这里,问题突然变成了:

  不是继续找代数循环。

  先找能把它抓出来的东西。

  陈拙自己也说了出来。

  “所以那段时间,我暂时没再直接找代数循环。”

  “我先找这个。”

  手里的粉笔点向:

  抓手。

  “如果高维里也有一个东西,能做左边线丛做的事。”

  他没有说完。

  因为这句话说起来容易。

  真正困难的地方,恰恰就在做同样的事。

  陈拙在右边的空白处写了一个问号。

  有人盯着那个问号。

  陈拙则回到左边。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我不是要在高维里再找一个线丛。”

  他说。

  “那样没什么用。”

  这一句让前排几个人点了点头。

  线丛是那个特殊情形里的答案。

  复制一个名字,并不能复制它为什么有效。

  陈拙用粉笔在线丛下面划了一小道。

  “真正要学的是这个东西为什么能抓。”

  “它到底提供了什么。”

  “为什么霍奇这一边愿意把东西交给它。”

  “又为什么代数这一边愿意认。”

  他说得不快。

  这已经不是在复述某个现成定理。

  而是在解释当时自己的目标怎么从找对象变成了找接口。

  陈拙在抓手下面又写了两个字。

  接口。

  想了想。

  又把这两个字圈了起来。

  “这个说法稍微准一点。”

  台下又有人笑。

  陈拙自己也笑了笑。

  “不过我当时草稿上写的还是抓手。”

  “习惯了。”

  这一点倒很像他。

  常数C的名字随手写下以后一直没改。

  抓手也是一样。

  够用。

  就先这么叫。

  陈拙重新回到右边。

  把那条断掉的虚线往前延了一点。

  “有了这个问题以后,事情反而更麻烦。”

  “因为以前至少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他指向代数循环。

  “现在变成了,要找一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东西。”

  “还得同时让两边都认。”

  有人笑了一声。

  陈拙看过去。

  “确实挺麻烦。”

  报告厅里又起了一点笑意。

  但很快就淡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句挺麻烦后面,是他后来几个月几乎没有真正往前推进的霍奇草稿。

  常数C已经很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