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74章

  张强小声念着。

  念到那句“你是个猪脑子吗?”的时候。

  张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陈拙。

  胖乎乎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眼圈不知怎么的,稍微红了一下。

  但他很快把头低了下去,假装在看后面的语文作文指南。

  十二三岁的男生,最要面子,打死也不能在兄弟面前掉眼泪。

  “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强粗声粗气地嘟囔了一句。

  他把日记本卷成一个筒,极其小心地塞进自己裤子的口袋里,还用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陈拙看着他的动作。

  推了推眼镜。

  语气依然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就像是在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

  “我明天早上八点的车。”

  陈拙双手插在兜里。

  “我不在的时候,把这个本子看熟,里面的题,我都给你勾了重点。”

  “中考好好考。”

  “别给我丢人。”

  张强吸了一下鼻子。

  “切,谁给你丢人。”

  他站起身。

  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眼睛。

  “我肯定考得上,你少看不起人。”

  他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

  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你去省城也小心点。”

  “要是那边有人欺负你。”

  “你记着名字。”

  张强转过头。

  看着陈拙。

  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圆脸上,此刻是一种难得的认真和狠劲。

  “等我考到了一中。”

  “等我去找你。”

  “我带人去省城揍他们。”

  陈拙看着他。

  看着这个比他高出半个头、信誓旦旦要保护他的胖子。

  陈拙微微低下头。

  嘴角终于不再是那条平直的线。

  而是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却真切的弧度。

  “好。”

  陈拙说。

  “我记着。”

  他往前走了一步。

  补充了一句。

  “考完别乱跑,七月初我就回来了。”

  “等我回来。”

  “一起去街机厅。”

  “我教你那招八神庵的无限连。”

  张强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咧开嘴笑了。

  露出两颗有点尖的小虎牙。

  那股离别的沉闷感瞬间一扫而空。

  “一言为定!”

  张强伸出胖乎乎的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你要是敢骗我,等你回来我就把你的资料全卖了!”

  说完。

  张强拉开门。

  迈着沉重但轻快的步子,跑下楼去。

  楼道里传来他咚咚咚的脚步声。

  陈拙站在门口。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消失。

  他转过身。

  看着那个被塞得变了形的书包。

  窗外,一阵初夏的晚风吹进来。

  风里已经没有了春天的寒意,带着一丝燥热和树叶的清香。

  夏天,真的来了。

第56章 附中

  五月中旬。

  南方的梅雨季还没正式到来,但空气里的湿度已经明显上来了。

  风吹在脸上,不再有春天的干爽,而是带着一丝粘腻。

  省城。

  高速公路两旁的绿化带飞速往后退。

  越靠近市区,道路两旁的法桐树就越发粗壮,树冠连在一起,像是一条绿色的隧道。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平稳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

  车里开着空调,冷气顺着出风口吹出来,打在玻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陈拙坐在后排。

  他今天没有穿校服。

  身上是一件极其普通的浅灰色纯棉短袖,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休闲短裤。

  脚上踩着一双白底的帆布鞋。

  他看着窗外。

  省城的建筑比市里要高大得多。

  路上的汽车也多,自行车汇聚成庞大的车流,在红绿灯路口缓慢地蠕动。

  陈拙的表情很平静。

  眼镜片上倒映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他长高了。

  这半年来,或许是张强家里时不时送来的那些补品起了作用,或者是骨骼终于到了生长期。

  他现在的个头,已经窜到了一米五出头。

  虽然在初中生里依然不算高。

  但比起半年前刚上初中时那个不到一米四左右的小不点。

  现在的陈拙,至少在体型上,已经是个正常的、只是略显单薄的少年了。

  桑塔纳拐进了一条种满香樟树的街道。

  香樟树的味道很浓郁。

  前面出现了一个气派的校门。

  校门是灰白色的石头砌成的,上面刻着几个大字。

  师范大学附属中学。

  省城最好的中学,也是这次物理省队的集训基地。

  车子在门口停了一下。

  老赵坐在副驾驶上,摇下车窗,递过去一张盖着红章的通行证。

  门卫看了一眼,按下了起落杆。

  桑塔纳缓缓驶入校园。

  附中的校园很大,历史很长。

  到处都是红砖墙的老教学楼,墙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

  路两旁停着一排排的自行车。

  今天是周末,校园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抱着书本走过。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有些年头的宿舍楼前。

  水刷石的外墙,绿色的木头窗框。

  楼下有一片小空地,种着两棵很大的梧桐树。

  车门打开。

  老赵先下了车。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挺括的藏青色夹克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老赵走到后备箱。

  拿出钥匙,拧开。

  他伸手进去,抓住那个黑色的双肩包。

  包实在太重了,体积被撑得完全变形,像个圆滚滚的黑铁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