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74章

  而是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却真切的弧度。

  “好。”

  陈拙说。

  “我记着。”

  他往前走了一步。

  补充了一句。

  “考完别乱跑,七月初我就回来了。”

  “等我回来。”

  “一起去街机厅。”

  “我教你那招八神庵的无限连。”

  张强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咧开嘴笑了。

  露出两颗有点尖的小虎牙。

  那股离别的沉闷感瞬间一扫而空。

  “一言为定!”

  张强伸出胖乎乎的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你要是敢骗我,等你回来我就把你的资料全卖了!”

  说完。

  张强拉开门。

  迈着沉重但轻快的步子,跑下楼去。

  楼道里传来他咚咚咚的脚步声。

  陈拙站在门口。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消失。

  他转过身。

  看着那个被塞得变了形的书包。

  窗外,一阵初夏的晚风吹进来。

  风里已经没有了春天的寒意,带着一丝燥热和树叶的清香。

  夏天,真的来了。

第56章 附中

  五月中旬。

  南方的梅雨季还没正式到来,但空气里的湿度已经明显上来了。

  风吹在脸上,不再有春天的干爽,而是带着一丝粘腻。

  省城。

  高速公路两旁的绿化带飞速往后退。

  越靠近市区,道路两旁的法桐树就越发粗壮,树冠连在一起,像是一条绿色的隧道。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平稳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

  车里开着空调,冷气顺着出风口吹出来,打在玻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陈拙坐在后排。

  他今天没有穿校服。

  身上是一件极其普通的浅灰色纯棉短袖,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休闲短裤。

  脚上踩着一双白底的帆布鞋。

  他看着窗外。

  省城的建筑比市里要高大得多。

  路上的汽车也多,自行车汇聚成庞大的车流,在红绿灯路口缓慢地蠕动。

  陈拙的表情很平静。

  眼镜片上倒映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他长高了。

  这半年来,或许是张强家里时不时送来的那些补品起了作用,或者是骨骼终于到了生长期。

  他现在的个头,已经窜到了一米五出头。

  虽然在初中生里依然不算高。

  但比起半年前刚上初中时那个不到一米四左右的小不点。

  现在的陈拙,至少在体型上,已经是个正常的、只是略显单薄的少年了。

  桑塔纳拐进了一条种满香樟树的街道。

  香樟树的味道很浓郁。

  前面出现了一个气派的校门。

  校门是灰白色的石头砌成的,上面刻着几个大字。

  师范大学附属中学。

  省城最好的中学,也是这次物理省队的集训基地。

  车子在门口停了一下。

  老赵坐在副驾驶上,摇下车窗,递过去一张盖着红章的通行证。

  门卫看了一眼,按下了起落杆。

  桑塔纳缓缓驶入校园。

  附中的校园很大,历史很长。

  到处都是红砖墙的老教学楼,墙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

  路两旁停着一排排的自行车。

  今天是周末,校园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抱着书本走过。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有些年头的宿舍楼前。

  水刷石的外墙,绿色的木头窗框。

  楼下有一片小空地,种着两棵很大的梧桐树。

  车门打开。

  老赵先下了车。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挺括的藏青色夹克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老赵走到后备箱。

  拿出钥匙,拧开。

  他伸手进去,抓住那个黑色的双肩包。

  包实在太重了,体积被撑得完全变形,像个圆滚滚的黑铁球。

  老赵用力往上一提。

  手臂上的肌肉紧了一下,才把书包拎出来。

  陈拙推开车门,走下来。

  一股带着香樟树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老赵拎着书包,走到梧桐树的树荫底下。

  他没有立刻把书包递给陈拙。

  而是把它放在脚边的青石板上。

  老赵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陈拙。

  双手叉在腰上,轻轻叹了口气。

  “到了。”

  老赵看了看周围的老楼。

  “省队的集训,就在这儿,全省考得最好的几个,全在这栋楼里。”

  陈拙双手插在短裤的口袋里,点了点头。

  “你脾气闷,平时不爱说话。”

  老赵开始了他的嘱咐。

  声音不高,但语速很慢,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塞进陈拙的脑子里。

  “这里面,都是各市拔尖的苗子,天才嘛,脾气都傲。”

  “你们几个男生住一个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平时遇到什么事,脾气都收着点,别因为一道题的做法,或者生活上的小事,跟人家吵急眼。”

  老赵停顿了一下。

  看着陈拙那张平静的脸,又补了一句。

  “当然了,遇到省实验那几个,也别虚。”

  “你成绩比他们都高,双科满分,这底气在这儿摆着。”

  “不惹事,但也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市一中的人好欺负。”

  陈拙看着老赵。

  老赵的眼角有几道很深的皱纹,鬓角的头发已经有些发白了。

  陈拙推了推眼镜。

  “我知道了,赵老师。”

  老赵低头看了看那个鼓胀的书包。

  伸出脚,轻轻踢了踢。

  里面发出沉闷的金属罐头的碰撞声。

  “张强那小子给你塞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零食。”

  老赵皱起眉头。

  “牛肉干太干了,少吃点,容易上火。”

  “这大热天的,火气一上来,脑子就不转了。”

  “该去食堂吃饭就去食堂,附中的伙食全省出名,红烧肉是一绝,多吃点肉。”

  “晚上别看书看太晚,宿舍熄灯了就按时睡觉,多喝水。”

  老赵絮絮叨叨地说了快十分钟。

  从怎么跟室友相处,一直说到晚上睡觉不要踢被子。

  这是一个带队老师,对学校唯一一棵独苗最真挚的牵挂。

  没有任何官方的套话,全是老妈子一样的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