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721章

  陈拙写下的那几行字也还在。

  五天一次,照旧。

  特殊情况,前后挪一天。

  卢克用手指按了按那几个字,像是在确认它们没有被擦掉。

  陈拙站在门里。

  亚伯拉罕站在旧木桌边,手里还拿着那只写着安排的信封。

  卢克把账本合上,塞回衣服里。

  “下次别迟。”

  他说。

  陈拙说:“尽量。”

  卢克抬头看他。

  “不是尽量。”

  陈拙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说:“好。”

  卢克这才推门出去。

  风从门缝里带进一点潮气。

  门关上以后,礼拜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亚伯拉罕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夹。

  它没有被收回抽屉。

  陈拙的包里,也还放着那份学习记录接手版。

  范恩楼那边,霍奇预印本还没有被合上。

  特伦顿这边,卢克的文件夹也没有被合上。

  五月就这样往前过去了。

? 第438章 那一个名字

  这段时间他们争的,其实一直不是那几条轨迹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还太早。

  大型强子对撞机还没有正式开始碰撞,他们手里的东西也不是新粒子的信号,更不是可以拿出去讲的实验结果。

  现在这批材料,来自探测器正式运行前的预运行测试。

  宇宙线从上方穿过探测器,在一层又一层探测器里留下很小的信号点,系统把这些点连起来,重建成一条轨迹,再用不同流程去校准,修正,对齐。

  大部分轨迹都能接上。

  麻烦的是,有一小类事件,经过标准处理以后,主轨迹会变得更干净,图面也更好看,可到了某个层与层之间的位置,总有一处差一点合不上。

  差得不多。

  可每次都在那里。

  实验组可以说,这是探测器对齐的问题。

  理论组可以说,这是模型边缘的修正。

  数据处理小组可以说,流程没有问题,清理之后的结果更漂亮。

  这些说法都不荒唐。

  真正麻烦的是,谁也没有把那一点不合说清楚。

  如果那不是轨迹本身的问题,而是处理流程自己造出来的,那就不该继续看它。

  可如果它不是流程造出来的,那就不能只是把图修得漂亮。

  这件事在日内瓦内部走了很久。

  不是一封邮件发出去,第二天就有了结论。

  大型项目不会这样停下来等谁。

  探测器还在调,夜班表还在排,报告还在一版一版往前走,走廊里的打印机照旧吐纸,会议室里的投影照旧亮起,校准组每天都有新的参数要核,数据处理小组每天都有新的版本要跑。

  只是在这些日常进度之外,罗森手里多了一条线。

  预运行轨迹处理链复核。

  最开始,它只是阿伦私下里的一封邮件。

  后来变成几页被脱敏过的结构摘要。

  再后来,进了内部复查项。

  一轮,两轮,对照组,异常组,处理前,处理后。

  每一步都很慢。

  慢到阿伦有时候晚上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只剩自动灯一盏一盏亮起,他还能想起普林斯顿那边的时差。

  可慢归慢,这条线没有断。

  到了六月初,它终于被放进了项目阶段会的资料包里。

  那天上午,大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

  不是阿伦和海伦常去的那间小会议室。

  这里更大,窗户更高,桌子也更长,实验组、校准组、数据处理小组、预运行报告负责人都到了,有些人刚从另一场会赶来,咖啡杯还没放下,笔记本已经打开。

  每个人座位前,都放着一份装订好的资料。

  封面上没有写什么吓人的词。

  只是很平常的一行:

  预运行轨迹处理链复核阶段说明。

  阿伦坐在靠后的位置。

  他看见有人拿起资料,先翻目录,又往后翻摘要,有些人看得快,有些人看得慢,还有人拿笔在页边画了一个小圈。

  他们未必知道这条线最早是怎么来的。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项目推进到这一阶段后,多出来的一份说明材料。

  罗森站在前面,等会议室里的声音低下去,才开口。

  “先说结果。”

  这一句让很多人抬起头。

  罗森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不是轨迹图,也不是那些被反复看过的曲线。

  屏幕上是下一阶段安排表。

  “联合宇宙线运行不延期。”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罗森没有停。

  “但原来的预运行报告,不能按原样进入下一关。”

  刚刚放松下来的那几个人,又把手里的纸翻了回去。

  罗森语气还是很平。

  “过去一个多月,我们为一类预运行轨迹单独开了复核线,大项目没有停,这条线也没有停。”

  他伸手,把资料第一页翻开。

  有人也跟着翻到第一页。

  “困难在这里。”

  屏幕换了一页。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三段说明。

  第一段写得很清楚:预运行宇宙线轨迹中,有一类事件最终处理结果正常,但处理中间过程存在稳定的不合。

  第二段写:该现象不作为物理发现,不作为实验结果,不对外发布。

  第三段写:该问题影响预运行数据处理链可信度,需要在下一阶段保留对应检查。

  有人看完之后,抬头问:

  “也就是说,还是不写它有什么物理意义?”

  罗森点头。

  “不写。”

  理论组那边有人接了一句:

  “那就不是结论。”

  “对。”罗森说,“不是结论。”

  他把手里的资料往前翻了一页。

  “但它是流程问题。”

  这句话落下去以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些。

  大项目里,最怕的往往不是“发现了什么大东西”。

  那种东西反倒会被所有人盯住。

  真正麻烦的是流程里那些看起来可以解释过去的小问题。

  每一组都能给理由。

  每一个理由单独看都说得通。

  可项目不是靠单独一组往前走的。

  “这件事不是哪一组做错了。”

  实验组那边有人原本已经准备开口,听见这句,又把话咽了回去。

  “实验组看到的是探测器状态,校准组看到的是参数,数据处理小组看到的是最终结果,每一段单独看,都能说得过去。”

  罗森抬头,看向会议室。

  “问题是,原来的流程里,没有一项专门看它中间有没有被处理掉。”

  他没有说谁疏忽。

  也没有追谁的责任。

  海伦坐在左侧,把会议记录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写的是复核代价。

  这页一出来,很多人就知道,今天这场会不是简单把锅甩给某个小组。

  “为了这条复核线,我们调了三批预运行材料,重跑了两版处理结果,报告压过一次,审查窗口也被压缩过。”

  他看了一眼数据处理小组那边。

  “数据处理小组多跑了一批材料。”

  又看向校准组。

  “校准组补了中间记录。”

  最后看向海伦。

  “权限和外发范围重新过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