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715章

  “然后呢?”

  “然后你去看前一篇。”

  他把旧论文推过去。

  “发现他在那里等你。”

  波恩那边的气氛则完全不同。

  一间不大的讨论室里,黑板被写得满满当当。

  年轻人多,坐不下的人干脆站着。

  窗台上放着咖啡杯,椅背上搭着外套,桌上堆着打印纸和几本翻开的书。

  有人在黑板左上角写了一个大大的陈拙。

  旁边的人把它擦掉。

  “写名字不如写东西。”

  “这不是东西吗?”

  “少废话,写页码。”

  于是黑板左上角最后留下的是一串页码。

  霍奇预印本三十二页。

  常数C论文十九页。

  年刊论文四十三页。

  附录二十一页。

  一个戴眼镜的博士生站在黑板前,看着这些页码,忽然说:

  “他不是在补洞。”

  后排有人问:

  “那是什么?”

  博士生转身,手里还拿着粉笔。

  “他把路换了。”

  这句话让讨论室里安静了一瞬。

  很快又有人开口:

  “你先别喊口号,把第三十二页那行写完。”

  博士生被噎了一下。

  他转回去,把那一行推导重新写在黑板上。

  写到一半,自己也停住了。

  不是写不下去。

  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刚才那句有些兴奋的话,好像没有完全说错。

  陈拙不是在旧路上把每一个坑填平。

  他是在旁边铺了一条不太像路的东西。

  一开始很窄。

  很奇怪。

  甚至让人觉得不该从这里走。

  可到了某个地方以后,你再回头看,会发现那条路早就绕过了旧地形里最难绕的那块石头。

  博士生把粉笔按在黑板上,粉笔断了一小截。

  旁边的人递给他一支新的。

  “继续。”

  他说。

  “别愣。”

  芝加哥的夜里,一个老教授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楼外已经很安静。

  清洁工推着车从走廊尽头过去,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很轻的响声。

  办公室里,桌上只开着一盏台灯。

  陈拙的预印本没有被摊成一堆。

  它被很整齐地放在桌面中央。

  老教授一天只看了两页。

  第二天又看了两页。

  有人白天来问他:

  “您看到哪里了?”

  他回答:

  “还在前面。”

  “看出问题了吗?”

  老教授没有抬头。

  “我还没资格说这句话。”

  来人愣住。

  老教授把笔放下,抬头看他。

  “我不是在读新闻。”

  那人没再问。

  门关上以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老教授把那两页重新翻回去。

  第一遍,他看的是定义。

  第二遍,他看的是定义后面的限制。

  第三遍,他去翻陈拙旧文里一个不起眼的注。

  注很短。

  短到很多人第一次读时大概会直接扫过去。

  他却在那里停了很久。

  夜里十一点,他终于在页边写下第一行批注。

  不是对。

  也不是错。

  只是两个字。

  待查。

  然后他把纸翻回第一页,重新看。

  同一周里,类似的事情在很多地方发生。

  有些地方吵得厉害。

  有些地方安静得像没事发生。

  有些人上午还在说不可能,下午就去找打印机。

  有些人坚持不表态,却把自己的课往后推了一天。

  有些年轻人兴奋得太快,被教授敲着桌子叫回页码。

  也有人一开始不信,读到第三天,反而把最早那封“不可能”的邮件删掉了。

  因为“不可能”三个字,已经不够用了。

  真正的麻烦已经从屏幕上走下来,变成一叠厚厚的纸。

  变成铅笔痕。

  变成页边的问号。

  变成旧论文和新预印本之间来回夹着的书签。

  范恩楼这边,也很快感觉到了变化。

  伍利最先感觉到。

  因为邮箱里的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前两天最多的是祝贺和询问。

  采访能不能安排。

  陈拙会不会公开讲解。

  马德里报告会不会改题。

  有没有可能拿到更清晰的稿件。

  还有一大堆没有页码的质疑。

  伍利把那些信分开,越分越烦。

  到了第五天以后,另一摞慢慢厚起来。

  那一摞信没有花哨开头。

  也不写夸张的恭喜。

  有的甚至不太客气。

  但它们有页码。

  有定义。

  有引理编号。

  有的人还把陈拙前面几篇文章的引用一并列出来。

  伍利第一次把那一摞抱进西里尔办公室时,手臂都沉了一下。

  “这批不一样。”

  他说。

  西里尔从桌后抬头。

  他接过最上面一封。

  看了两行,又往后翻。

  然后拿起第二封。

  第三封。

  第四封。

  屋里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西里尔把最上面的几封放到右手边。

  “这些留下。”

  伍利问:

  “其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