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712章

  伍利晚间整理大会议室的时候,看着那块黑板,觉得它像一张越来越密的网。

  第二天早上,最早到的人不是伍利。

  是一个访问学者。

  他手里拿着昨天晚上带回去的那几页纸,外套扣子还没扣好,就站在黑板前,把昨晚新增的一个问号擦掉了。

  伍利进门时正好看见。

  “解决了?”

  那人摇头,又在旁边补了一行页码。

  伍利看着那行新的页码,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只是换了个地方麻烦。”

  “差不多。”

  那人把粉笔放回去,转身去倒咖啡。

  第二天和第三天,范恩楼几乎都在做这种事。

  一个问号被擦掉,又有一个问号被挪到前面。

  一处看起来像断开的地方,往后翻两页,被接住了。

  另一处看起来顺得过分,往前追,又要回到陈拙前面那篇常数C的文章里。

  有人读得快。

  半天就把自己负责的那一段看完,在页边写了几行密密麻麻的批注,然后去拿下一摞。

  有人读得很慢。

  两天只看了三页。

  中途还把其中一页复印放大,贴在黑板边上,对着一行式子看了很久。

  还有人越看越烦。

  不是因为错。

  是因为它太顺。

  一个来自欧洲的年轻研究员在休息室里把纸放下,揉了揉脸。

  “我不喜欢这里。”

  旁边的人问:

  “哪里不喜欢?”

  他指了指中间那一段。

  “它过得太干净了。”

  “干净也不行?”

  “数学里太干净的地方,要么是好证明,要么是坑。”

  旁边的人拿起那页看了一眼。

  “那现在呢?”

  年轻研究员盯着纸面。

  “我还不知道。”

  他说完,又把纸拿回去。

  “我再看一遍。”

  阿瑟那边也不快。

  他第一天拿走的那几页,第三天还在桌上。

  咖啡杯从左边换到了右边,铅笔从削尖写到发钝。

  纸页边角被他折了一次,又压平。

  中途大卫过去找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还在那几页?”

  阿瑟没有抬头。

  “嗯。”

  “有东西?”

  “不知道。”

  大卫靠在门边。

  “你这个不知道,听起来比知道还麻烦。”

  阿瑟终于放下笔。

  他把其中一页推过去。

  “这里。”

  大卫走进来,拿起那页看。

  屋里安静了几分钟。

  大卫看完,又把前面两页拿起来。

  再往后翻了一页。

  最后他没有说话,只把纸放回去。

  “我去拿附录。”

  阿瑟笑了一下。

  “你看吧。”

  第四天,大会议室里才像真正开过一次小讨论。

  说是讨论,其实也没有固定开始时间。

  上午十点以后,人慢慢多起来。

  有人站着,有人坐着。

  还有人端着咖啡靠在墙边。

  黑板被分成三块。

  左边写离散结构。

  中间写正规函数。

  右边写代数循环。

  没有谁从头讲起。

  大家只是把这几天卡住的地方摆出来。

  一开始,声音还算整齐。

  后来就乱了。

  有人从第三节跳到附录二。

  有人坚持不能离开第五节的定义。

  有个博士后刚开口,就被老教授打断。

  “你说的是旧记号。”

  博士后愣了一下。

  伍利从旁边翻出正式稿,递过去。

  “这里统一过。”

  博士后低头看完,耳朵有点红。

  “好,那我重说。”

  没人笑他。

  因为这几天,几乎每个人都在旧记号和新记号之间摔过一次。

  中午之前,小讨论散了一半。

  不是结束。

  是人被分走了。

  两个去找皮埃尔。

  一个去翻陈拙前面的论文。

  阿瑟和大卫留在黑板前,又把右边那块擦了半块,重新写。

  西里尔大部分时间没有坐在会议室里。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

  门开着。

  隔一会儿,就有人敲门进来,放下一页纸,或者带走一页纸。

  有些人只说两句。

  有些人坐下来说十分钟。

  西里尔听得很少打断。

  他只在对方说完后问:

  “这是记号问题,还是结构问题?”

  如果对方回答不出来,他就把纸推回去。

  “再看。”

  如果对方能答,他就把纸放到右手边。

  右手边那一摞,比左手边薄很多。

  第五天,右手边那摞开始有了变化。

  有几张被拿走。

  有几张被转给皮埃尔。

  还有两张,被西里尔亲自带去了陈拙办公室。

  他进去的时候,陈拙正在吃一个苹果。

  苹果是玛蒂尔达早上塞给他的,说不要总喝咖啡。

  陈拙咬了一口,抬头看见西里尔进来,就把苹果放到纸巾上。

  西里尔把两页纸放到桌上。

  “这两处,他们想再确认。”

  陈拙擦了擦手,拿起第一张。

  看完以后,他把纸放下。

  “这里不用单独回。”

  “为什么?”

  “后面两页有。”

  西里尔点点头,没有追问。

  陈拙拿起第二张。

  这一次,他看得久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