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刚开始的线上讨论中断,直接贴出预印本编号。
最开始,大家问的是:
“你看到了吗?”
很快,这句话变成:
“作者是陈拙。”
再往后,连这句话都不需要说了。
因为每个收到消息的人,点开页面以后,第一眼都会看作者。
那两个字已经足够解释为什么这封邮件会被转发,为什么电话会在清晨响起,为什么报告厅里的黑板会被擦掉。
剑桥那间讨论室最先坐满。
格雷教授没有从引言开始讲。
他只是把论文投到屏幕上,让所有人先安静看了几分钟。
有人站在后排。
有人坐在窗台边。
年轻博士后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三明治,已经完全忘了它。
格雷站在屏幕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
“先别急着评论。”
他说。
“也别急着写信。”
没人反驳。
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这不是一篇可以用一句“有意思”或者“荒唐”处理掉的东西。
它需要读。
需要跟。
需要把原本脑子里那些关于霍奇猜想的旧路线暂时放下来,去看陈拙到底是怎么把那条路走完的。
可是,哪怕还没有读到后面,许多人心里已经有了同一个感觉。
事情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标题大。
而是因为这个标题下面,放着陈拙的名字。
巴黎的报告厅里,原本的讨论班彻底变成了临时阅读会。
老教授没有宣布什么。
他只让学生把页面投到大屏幕上。
坐在前排的人仰头看着屏幕。
后排有人小声问:
“今天还讲原来的题吗?”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那人不说话了。
波恩的打印机连续响了很久。
有人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第一页经过走廊。
另一个办公室的门打开。
“是什么?”
拿纸的人停下。
“陈拙。”
门里的人先是一愣,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
“给我一份。”
十分钟后,打印室外排起了队。
没有人觉得这很夸张。
他们只是都想要一份纸质稿。
纸拿在手里,和屏幕上的链接不一样。
那一摞纸有重量。
而这一天,很多人都想亲手确认那份重量。
普林斯顿这边,范恩楼的上午还没有过完。
休息室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坐着闲聊。
有人回办公室看预印本。
有人去找同事。
有人站在走廊里,低声说着刚收到的转发。
西里尔的邮箱开始不断跳出新邮件。
他没有全部打开。
只扫标题就知道外面已经看见了。
一开始还有人问:
“是真的吗?”
很快,问题变了。
“陈拙会在马德里讲这个吗?”
“报告题目会改吗?”
“普林斯顿会安排公开预讲吗?”
“马德里那边的会场够吗?”
西里尔看着这些邮件,手指停在鼠标上。
他没有立刻回复。
办公室外面,有人敲门。
大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新打印出来的邮件摘要。
“外面已经传开了。”
西里尔点头。
“我知道。”
大卫把邮件摘要放到桌上。
“剑桥、巴黎、波恩、芝加哥都有回信。还有几封是问马德里的。”
西里尔拿起最上面一张。
看了几行。
放下。
“马德里那边应该也快知道了。”
他说。
事实比他预想得更快。
欧洲时间下午,马德里组委会的办公室里,工作人员最先收到的只是一封转发邮件。
他一开始没有太在意。
最近临近大会,各种报告摘要、日程确认、会场安排每天都在变。
他把邮件点开,扫了一眼,准备归档。
下一秒,他停住了。
又把邮件往上拉回去。
几分钟后,他拿着打印出来的页面,走进隔壁办公室。
负责大会报告安排的人正在看会场表。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
“什么事?”
工作人员把纸递过去。
“普林斯顿那边刚公开了一篇预印本。”
“谁的?”
“陈拙。”
听到这个名字,对方的手停了一下。
他接过纸。
看完标题以后,他没有说话。
桌上摊着厚厚一叠会场安排表。
每一场报告对应一个厅。
每个厅有座位数。
每个时段有冲突安排。
这些原本都已经排得差不多了。
可现在,他看着手里的纸,忽然觉得其中一行需要重新看。
他翻到陈拙那场一小时报告。
原来的题目还停留在较为宽泛的表述上。
会场也按正常大会报告安排。
工作人员站在桌前,等他说话。
过了一会儿,负责人抬起头。
他没有问这篇预印本是真是假。
也没有问普林斯顿是不是夸大了什么。
他只问了一句:
“陈拙那场报告,原来的厅有多少座位?”
? 第433章 还没有回信
马德里组委会这几个月最常翻开的,不是会场表,也不是酒店名单。
是佩雷尔曼那一份档案。
档案不厚。
几封正式邀请函的副本,几封通过不同渠道转发的邮件记录,还有几张手写备注。
备注上的字迹换过好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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