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把文件夹交给里面的评估老师。
评估老师是个头发灰白的女人，穿着深色开衫，手里拿着一只夹板，她走出来时，先看了看文件夹，又看向卢克。
“卢克？”
卢克没回答。
他站在原地，抱着账本。
亚伯拉罕弯下腰，低声说：“你可以进去，我们在外面等。”
卢克问：“门关吗？”
评估老师说：“可以不关严。”
卢克看她一眼。
又看陈拙。
陈拙说：“进去吧。”
卢克抱着旧账本和新账本，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
“如果我不会写长的呢？”
陈拙说：“那就写短的。”
“如果短的也不会呢？”
“那就说不会。”
卢克咬了一下嘴唇。
评估老师没有催他。
亚伯拉罕也没有。
过了几秒，卢克终于走进那间小房间。
门没有关严。
留了一条缝。
陈拙和亚伯拉罕在外面的塑料椅上坐下。
前台那边，女人把表格复印了一份，又把原件夹回文件夹。
复印件被放在桌边。
推荐人或说明人那一栏上，墨水还没完全干。
陈拙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小房间里传来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
然后是评估老师温和的声音。
“先写你的名字，可以吗？”
停了很久。
卢克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我会写。”
陈拙没有说话。
亚伯拉罕把帽子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前台女人从里面出来时，又往这边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亚伯拉罕。
她看的是陈拙。
陈拙坐在塑料椅上，手边放着包，神情很平静。
好像刚才那一阵查证，停顿，重新称呼，都只是表格里该走的一步。
女人收回目光，把复印件放进托盘。
小房间里，铅笔在纸上划了一下。
很轻。
但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 第424章 可以接
小房间的门开了。
卢克抱着两个账本出来，脸绷得很紧。
旧账本还压在下面，新账本在上面，他两只手抱得很死，像是有人要抢。
陈拙抬头看他。
卢克没有先看亚伯拉罕，也没有看前台。
他先看陈拙。
“我有一道不会。”
陈拙点头。
“嗯。”
卢克皱起眉。
“我说了不会。”
“嗯。”
“我没乱写。”
陈拙看着他说：“我知道。”
卢克的肩膀没有松下来。
他站在小房间门口，脚尖抵着地毯边缘，好像还没决定自己是不是要走出来。
评估老师跟在后面出来。
她手里拿着夹板，夹板最上面压着几页纸。
陈拙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那份学习说明。
旧账本第几页。
新账本第几页。
会什么。
不会什么。
哪里容易躲。
哪里可以退回一步。
那几页纸已经被评估老师翻过，边角有一点翘。
前台后的女人也看见了。
她的眼神动了一下。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她还觉得这份材料麻烦。
教堂地址。
没有正常入学记录。
陪同成年人不是监护人。
推荐人或说明人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这种材料，放在普通流程里，最容易被推到“需要补充说明”那一摞里。
不是不管，只是要等，要问，要补，要来回几次。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一栏里写着陈拙。
普林斯顿大学博士。
特聘研究员。
而且这个十五岁的博士不是随手签了个名字。
他写了页码。
写了错题。
写了日期漏写。
写了退回一步重算。
写了“容易防备”。
这就不是普通附页。
前台女人重新看那几页纸时，眼神已经和之前不一样。
主管也从里面的小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问结果，而是先看了一眼评估老师手里的夹板。
夹板上，陈拙那份说明被放在最上面。
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一点东西。
评估老师把夹板放到前台上。
“断层很明显。”
卢克抱着账本的手一下子紧了。
亚伯拉罕也抬起头。
评估老师没有停。
“长段阅读弱，完整书写弱，学校规则基本不熟，陌生人直接提问时，他会躲。”
卢克的脸慢慢沉下去。
他低头看鞋尖。
鞋边磨得发白，鞋带一边长一边短。
评估老师翻了一页。
“但不是不能接。”
这句话出来，卢克的手指停住了。
亚伯拉罕看向她。
陈拙也看向她。
评估老师继续说：“他的数字反应不差，短指令能听懂，拆开以后能跟，遇到不会的题，第一反应是躲，不是完全放弃，只要有人把问题拆开，他能往前走一小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陈拙那份说明。
“你们带来的学习说明很准。”
前台女人下意识看向陈拙。
主管没有说话。
他站在旁边，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说实话，如果这份说明只是普通陪同人写的，他最多会当成参考。
可是那一栏的分量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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