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83章

  然后继续往后翻。

  下午的光慢慢从窗台移到地板上。

  范恩楼里人声多了一些。

  有人在走廊里讨论晚上的报告,语速很快,几个英文词断断续续从门缝里漏进来。

  陈拙没听清。

  他的笔停在一处旧折角旁。

  这处折角是前些天留下的。

  旁边写着接不上。

  陈拙看着那三个字。

  之前它确实接不上。

  从正规函数到候选,中间总像隔着一层纸,看得见,摸得到,但不敢直接按下去。

  现在不一样了。

  陈拙把折角抹平。

  手指从折痕上压过去。

  纸面还是留下了一道浅痕。

  但角已经平了。

  他在接不上三个字上划了一道。

  然后往后翻。

  一页。

  两页。

  三页。

  翻到那一小摞时,天已经快暗了。

  代数循环四个字压在最上面。

  陈拙没有马上打开。

  他坐在那里,手放在纸边。

  从第一页走到这里,用了一整天。

  不是把纸翻完。

  是从最早的格点,一层一层走到这里。

  离散网格没有断。

  离散—连续桥没有散。

  常数C没有松。

  正规函数没有把它推到别处。

  它真的一路被压到了这里。

  陈拙把那一小摞打开。

  第一行。

  第二行。

  第三行。

  之前写下的字还很新,比前面的旧稿深一些。

  他一行一行看过去。

  没有退。

  没有弹回去。

  没有重新变成候选。

  看到最后一行时,陈拙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昨天那种被最后一条退路击中的笑。

  今天更轻。

  像是走了很久,终于听见门轴在身后合上。

  他把那几页翻回第一页。

  又从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还是在那里。

  陈拙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走到门口,又回到桌前。

  他把台灯打开。

  灯光落下来,把桌上的纸照得发白。

  陈拙把整份稿夹往自己面前拉近。

  从第一页开始,重新翻。

  这一次,他没有每页编号。

  只是翻。

  离散网格。

  过。

  离散连续桥。

  过。

  常数C。

  过。

  正规函数。

  停一下。

  过。

  代数循环。

  没有退。

  陈拙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下面原本留着一块空白。

  那块空白以前很刺眼。

  不是因为没有字。

  是因为它像在提醒他,前面所有东西都还没真正落地。

  现在那块空白还在。

  但它不再刺眼了。

  陈拙拿起笔。

  他没有写“完成”。

  也没有写“证明结束”。

  那还不是。

  离散网格的选择还要再压一次。

  前后几处还要收紧。

  全稿还没有变成可以拿出去的样子。

  但整条路,第一次从第一页走到了这里。

  中间没有断。

  陈拙在空白处写下五个字。

  第一遍走通。

  写完以后,他没有马上放笔。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走廊里的灯亮着,门缝下面压出一条窄窄的光。

  陈拙把稿夹合上。

  又打开。

  看了一眼最后那五个字。

  第一遍走通。

  他把稿夹重新合上,用夹子夹住。

  夹子扣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陈拙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他没有睡。

  只是让那五个字在脑子里停了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他坐直,把浅黄色文件夹从书下面抽出来。

  马德里题目页露出来。

  报告题目。

  摘要。

  关键词。

  陈拙拿起那张纸。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把它推回去。

  他看着空白的题目栏,手指在纸边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有写。

  不是因为不能写。

  而是因为还差最后一次。

  他把题目页重新放回文件夹里。

  然后把霍奇稿夹压在上面。

  两摞纸一上一下。

  下面是马德里。

  上面是霍奇。

  陈拙看了一会儿,拿起包,关了办公室的灯。

  走廊里只剩几个人。

  有人和他打招呼,陈拙点了点头。

  走出范恩楼时,外面的空气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