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82章

  这里原本是最容易晃的地方。

  早些时候,他在这一段边上写过很多短句。

  “太快。”

  “换顺序。”

  “这里不能省。”

  有几处还贴着便签,便签角翘起来,像随时会掉。

  陈拙把第一张便签按平,从头看。

  这一段没有立刻过去。

  他在一行旧字前停了很久。

  那一行原本写得很顺。

  从离散层退回连续对象,再由截断控制误差。

  过去看,是顺的。

  可昨天那一下压进来以后,这里忽然显得有点松。

  如果这里仍然按旧写法走,到后面正规函数那里,方向会慢半拍,慢半拍不是错,可最后落到代数循环时,会多出一截不该有的解释。

  陈拙拿笔在那一行下面划了一道。

  没有整页划掉。

  只是把那一行划掉。

  然后在旁边重新写了两行。

  第一行写完,他没有动。

  第二行写完,他才继续往下看。

  桥没有断。

  陈拙把便签撕下来,换成新的纸片,贴在那两行旁边。

  纸片贴上去时,指腹压过纸面,发出很轻的一点响。

  他继续往后翻。

  常数C那一摞被压在中间。

  这一部分的纸和前面不一样。

  里面有从波士顿带回来的痕迹,有几张纸边缘发黄,还有一张被压得很平的旧便签,上面的字比现在潦草,像是很久以前赶着写下来的。

  陈拙在这里停得更久。

  常数C原本是用来撑桥的。

  可现在,昨天那几页已经落进代数循环,这个常数就不能只站在桥下面。

  它要提前一点。

  不是提前结论。

  是提前把路收窄。

  陈拙看了半个小时。

  然后他把常数C那一段里的一页抽出来,放到离散连续桥后面。

  原来的位置空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填。

  他从前面重新翻回去。

  离散网格。

  离散连续桥。

  刚移过来的常数C。

  再往后。

  纸页一张张翻过去。

  这一次,前面那段没有散。

  陈拙的眼睛亮了一点。

  不是那种突然的亮。

  只是手下翻页的速度,慢慢快了一些。

  原来每隔两三页就要停。

  现在能一口气过七八页。

  到第十一页时,他停了一下,改了一个旧箭头。

  到第十七页时,他划掉了一个问号。

  那个问号在纸边待了很久。

  以前每次翻到这里,他都会多看一眼。

  今天不用了。

  陈拙把它划掉,继续往后。

  中午的时候,伍利敲了一下门。

  “要不要帮你带点吃的?”

  陈拙抬头,像是这才发现已经中午了。

  “不用,我带了。”

  伍利没有多问。

  “那你记得吃。”

  “好。”

  门重新关上。

  陈拙从包里拿出一块面包,咬了两口,又放在一边。

  他翻到正规函数那一摞。

  这里才是真正顶手的地方。

  那一下把候选压成代数循环,最先被影响的就是这一段。

  因为以前正规函数留下的是痕迹。

  痕迹可以指向很多东西。

  可以像。

  可以近。

  可以逼近。

  可现在不行了。

  现在后面已经没有候选。

  后面是代数循环。

  那正规函数这一段,就不能再写成它留下了什么。

  它必须写成:

  留下这些以后,别的东西还能不能站住。

  陈拙没有写新标题。

  也没有另起一节。

  他只把原来一段正文从中间划开,分成两半。

  前半保留。

  后半重写。

  第一遍写得太软。

  划掉。

  第二遍写到一半,陈拙停住。

  他看着那几行字,忽然把前面常数C那页又抽了回来。

  纸页在桌上摊开。

  离散网格在左。

  常数C在中。

  正规函数在右。

  代数循环那一小摞,被他压在最右边。

  四处第一次这样摆成一条直线。

  陈拙看着桌面。

  一开始,他没有写。

  只是看。

  过了很久,他把正规函数那几页往常数C那边推了一点。

  又把代数循环那几页往回推了一点。

  两边不再隔得那么远。

  这个动作很小。

  可陈拙的手停在那里,半天没有收回。

  原来不是正规函数自己把它送过去。

  也不是代数循环在后面等着接。

  中间那一下,是前面所有东西一起压出来的。

  陈拙拿起笔。

  这一遍,他写得很快。

  笔在纸上发出连续的沙沙声。

  有一处写错了,他没有停下来擦,直接划掉重写。

  又过了两页,他忽然停住。

  不是卡住。

  是太顺。

  顺得他反而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的树枝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办公室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陈拙低下头,重新看那两页。

  没有错。

  不是偷跑过去的。

  不是靠他脑子里省掉的一步。

  纸面上能走。

  他把那两页放回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