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68章

  过了很久,他把表格重新折好,没有放回抽屉。

  他把它夹进文件夹最里面。

  然后,亚伯拉罕拿起那支钢笔。

  笔帽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笔夹也有些松,他拔开笔帽,在文件夹封面的空白标签前停了一会儿。

  最后,他俯下身,慢慢写下一个名字。

  卢克。

第414章 它还在

  日内瓦的春天来得比普林斯顿早一些。

  午后的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办公室,在桌面上留下一道一道浅色的横线,远处的建筑外墙被晒得发白,走廊里偶尔有人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鞋底踩在地面上,声音短促又干净。

  阿伦第三次看表。

  第二层局部材料比他预想中来得更慢。

  这并不奇怪。

  在这里,一份材料从申请到批复,从来不是一句“给我看看”就能解决的事。

  尤其是这一次。

  申请理由里不能写得太满。

  不能写物理判断。

  不能写外部人员结论。

  甚至不能写“异常已经确认”。

  他们能写的,只是:

  某几组预运行轨迹数据,需要进行局部复核。

  范围限定在相邻层。

  处理前后。

  三种流程。

  同一尺度。

  就这几行字,已经在权限流程里转了好几天。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阿伦立刻抬头。

  进来的是海伦。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很薄,薄到不像是一份足以让人等了这么久的材料。

  罗森坐在桌子另一端,原本正低头看着一份打印件。

  听见门响,他也抬起头。

  海伦没有寒暄。

  她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推到中间。

  “批下来了。”

  阿伦伸手要拿。

  海伦看了他一眼。

  阿伦的手停在半空,停了一秒,又收了回来。

  “好吧。”他说,“你来。”

  海伦没有笑。

  她打开文件夹,把里面的几页纸拿出来,按顺序铺在桌上。

  材料很少,只有几组事件。

  每一组下面列着处理前后,相邻两层,三种流程,以及被允许公开到这一层的局部数值。

  没有探测器完整编号。

  没有原始序列。

  没有任何能让外部人员反推出机器细节的东西。

  甚至连事件代号都还是改写过的。

  但这已经够了。

  至少比上一次那份第三层结构摘要,要清楚得多。

  罗森没有急着看最后一列。

  他先拿起第一页,看权限编号,看申请范围,再看脱敏标记。

  海伦坐在旁边,安静地等他看完。

  阿伦也没有催。

  罗森就是这样的人。

  在他确认纸本身没有问题之前,纸上写了什么都不重要。

  过了一会儿,罗森放下第一页。

  “第三层摘要也调出来。”

  海伦把另一份材料从文件夹下层抽出来。

  那是陈拙之前看过的版本。

  更薄,更干净。

  也更容易让人误以为里面的差只是摘要压缩时留下的一点残影。

  罗森把两份材料并排摆开。

  第三层在左,第二层在右。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车经过,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已经很轻。

  阿伦站在桌边,没有坐下。

  他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另一只手里转着笔,笔帽在他的指间轻轻碰撞,发出极细的声响。

  海伦抬头看了他一眼。

  阿伦停下转笔。

  “抱歉。”

  罗森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视线顺着第三层材料上那几组事件往下走。

  第一组。

  第二组。

  第三组。

  每一组,他都先看左边,再看右边。

  第三层摘要里,陈拙当时标出来的那几处位置,在第二层材料里被拆开了。

  原来压成一行的东西,现在变成了几行。

  原来只剩一个方向的差,现在能看见处理前后各自的位置。

  如果那只是摘要造成的错觉,现在应该会散掉。

  散成几个小误差。

  散成可以被流程解释的偏移。

  散成一堆没必要再保留的噪声。

  罗森看得很慢。

  看到第二组时,他停了一下。

  又翻回第一页。

  海伦问:“对不上?”

  罗森没有回答。

  他拿起笔,在两份材料旁边各点了一下。

  “这里的尺度转换,再核一次。”

  海伦点头,拿过旁边的计算纸。

  阿伦没有插话。

  过了一会儿,海伦说:

  “没问题。”

  罗森继续往下看。

  第三组。

  第四组。

  第五组。

  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是惊讶。

  更像是他原本已经准备好把某个可能性排除掉,可那东西偏偏没有按照最省事的方式消失。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阿伦盯着罗森手里的笔。

  那支笔在第五组下面停了很久。

  最后,罗森把笔放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

  先把第三层摘要合上。

  又把第二层材料重新叠好。

  做完这些,他才抬头。

  “它还在。”

  阿伦没有接话。

  海伦也没有。

  这句话不重,甚至说得很平。

  可它落在会议室里时,像是让桌面上的几页纸都变沉了一点。

  它还在。

  第三层摘要里那道绕不回去的差,在第二层材料里没有消失。

  有些数值变了。

  有些位置更细了。

  有些东西被拆开以后,不像原来那样扎眼。

  但它还在。

  它没有因为材料变细而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