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47章

  “我出去,是因为有些东西现在还得去学,看见差距,就不能装作没看见,张叔说外头厂房晚上还亮着,我爸看那个小件,说做一个两个不难,难的是一批一批都做好。”

  陈建国听见这话,眼神动了一下。

  “这些不是一句话就能追上的,我要去看,去学,去弄明白别人为什么能做成那样,学明白了,以后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顿了顿。

  “但我不会把家丢下。”

  刘秀英抬起头看他。

  “家在这里。”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解释都短,却像是终于落到了刘秀英心里最怕空着的地方。

  她看了陈拙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汤快好了。”

  她转身进厨房,掀开锅盖,热气一下子冒出来,把她的脸挡了一下,她拿勺子搅了搅,又往里放了几个王丽送来的丸子。

  陈拙坐在客厅里,没有跟进去。

  陈建国从阳台小书房出来,把台灯关了,那本旧机械图册还摊着,他也没收,他走到茶几边坐下,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又给陈拙倒了一杯。

  “你妈就是惦记。”

  “我知道。”

  “知道就别嫌她问。”

  “不嫌。”

  陈建国点点头,没再说。

  厨房里,刘秀英把汤盛出来,先给陈拙一碗,再给陈建国一碗,最后才给自己盛,汤里有排骨、萝卜,还有几个刚放进去的丸子,浮在上面,热气腾腾。

  她把碗放到陈拙面前。

  “趁热喝。”

  陈拙接过碗。

  “嗯。”

  刘秀英坐下来,看着他喝了一口,才像是彻底放下一点心,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到他碗里。

  “那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记住。”

  “电话要打。”

  “打。”

  “吃饭要按时。”

  “按时。”

  “别老说好,真不好也得说。”

  “说。”

  刘秀英看他答得太快,终于瞪了他一眼。

  “别光嘴上答应。”

  陈拙低头喝汤,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不是光嘴上。”

  刘秀英这才不说了。

  电视里春晚重播已经放到歌舞节目,声音还是很低,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初二的傍晚没有除夕那样吵,偶尔有零星鞭炮声从远处传来,像在提醒人年还没过完。

  这一顿并不算正经晚饭,只是热了些剩菜和汤,可三个人坐在一起,谁也没有急着起身。

  刘秀英一会儿给陈拙添汤,一会儿又问陈建国茶还喝不喝,陈建国说不喝了,她还是把热水瓶往他手边挪了挪。

  陈拙低头喝着汤。

  汤是热的,萝卜炖得很软,丸子吸了排骨汤的味道,咬开时还有一点烫。

  他想起普林斯顿冬天的雪,想起范恩楼安静的走廊,也想起玛蒂尔达在电话里认真说出的春节快乐。

  那些地方都很远。

  远处有书,有老师,有他还没走完的路。

  可眼前有这碗汤,有母亲盯着他吃饭的目光,有父亲放在茶几边的旧茶杯,有门上还红着的春联。

  他知道自己还会走。

  也知道自己会往哪里回。

第401章 给那边的年

  初三上午没有前两天那么闹了。

  春联还红着,门口地砖缝里那点红纸屑终于被刘秀英扫干净,糖盒浅了一层,大白兔剩得不多,花生糖倒还压在底下。

  厨房里,排骨汤重新烧开。

  刘秀英把王丽送来的丸子放了几个进去,又切了一点青菜,锅盖一掀,热气往上扑,丸子在汤里浮浮沉沉,像年还没完全过去。

  陈拙坐在餐桌边剥橘子。

  陈建国在阳台小书房里收拾台灯旁边的东西,把前两天用过的卡尺擦了一遍,又把旧机械图册合上,张家一早还没开门,那边安静着,只有偶尔一点锅碗声,隔着门板传过来,不像前几天那样一直有人说话。

  刘秀英把火调小,忽然问。

  “小拙,玛蒂尔达能吃辣吗?”

  陈拙手里的橘子停了一下。

  “能吃一点,但不能太辣。”

  刘秀英像是早就把这句话在心里转过几遍了,听完以后皱了皱眉。

  “那牛肉酱肯定不行。”

  “肉酱也不好带。”

  “怎么什么都不好带。”

  刘秀英把锅盖盖回去,声音里有点遗憾。

  “我本来还想给她装两瓶,她不是说让你别吃太多肉吗?我让她尝尝就知道了,肉哪有那么容易吃太多。”

  陈拙笑了笑。

  “她应该吃不了那么辣。”

  “吃不了可以少放。”

  刘秀英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没什么用,转身去柜子里翻东西/

  “那她喝茶吗?”

  “喝。”

  “皮埃尔呢?”

  “也喝。”

  “他们喝的是不是跟我们这边不一样?”

  “有点不一样。”

  刘秀英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罐茶叶,打开看了看,茶叶是过年前买的,不算太贵,但闻着清香,她捏了一点放在掌心里,又凑近闻。

  “这个行不行?”

  “行。”

  陈建国从阳台小书房里走出来,正好听见。

  “茶叶稳妥,轻,也好带。”

  刘秀英回头看他。

  “就一罐茶叶,会不会太少?”

  “东西不在多。”

  陈建国拿起茶叶罐看了看。

  “人家又不是缺东西,意思到了就行。”

  刘秀英没马上接话。

  她知道这个理,可总觉得不够。

  玛蒂尔达隔着那么远给家里打电话,学着说春节快乐,还在电话里问饺子好不好吃,皮埃尔和玛蒂尔达照顾陈拙,给他住处,给他吃饭,冬天还惦记他冷不冷,她嘴上说再好也不是妈,心里却不能不记着人家的好。

  记着,就得谢。

  谢人这件事,光靠电话里一句谢谢总觉得轻飘飘的,她总想让陈拙带点什么过去,好像东西过了海,自己的心也能跟着到一点。

  “茶叶是给皮埃尔的。”刘秀英想了想,“那玛蒂尔达呢?总不能也给茶叶。”

  “也能喝。”陈建国说。

  刘秀英看他一眼。

  “你们男人就知道省事。”

  陈建国没反驳。

  陈拙把剥好的橘子分成几瓣,放到小碟子里。

  “她应该会喜欢有春节味的东西。”

  “春节味?”刘秀英想了想。

  过了一会儿,对门开了。

  王丽端着一小碗热丸子汤走进来,刚进门就听见玛蒂尔达几个字。

  “说谁呢?”

  刘秀英接过碗。

  “说小拙那个师母,昨天不是给家里打电话拜年嘛,我想着让小拙回去的时候给人家带点东西。”

  王丽一听就来劲了。

  “那是该带,人家在国外照顾小拙,咱不能空手。”

  张强跟在她后面进来,手里拿着半个橘子,听见这话,探头问。

  “带什么?带我们这边的丸子?”

  王丽看他一眼,初三已经不像初一那样收着了,但到底还在年里,语气不重。

  “你先把嘴里的吃完再出主意。”

  张强咽下橘子。

  “那带糖?大白兔,很有代表性。”

  刘秀英被他说笑了。

  “大白兔倒是能带,可就带几块糖,太轻了。”

  张志诚也从对门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像是刚接完电话,他听了几句,坐到沙发边说。

  “吃的少带,路上麻烦,尤其带出国,别给孩子添事,带点轻巧的,稳当。”

  陈建国点头。

  “我也这么说。”

  “要有中国味。”

  王丽坐下,认真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