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12章

  她忽然想起那个黑色长条盒子。

  万宝龙大班149。

  粗尖,下水足,适合在厚纸上写推导。

  那天在科大北门外的徽菜馆,她把盒子放到桌上,说是付给陈拙修补千分之五残差公式的咨询费。

  陈拙收下以后,还一本正经地问过墨水耗材能不能报销。

  苏微的视线停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支笔现在有没有用完第一管墨水。

  也不知道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草稿纸,究竟是不是像她查到的那样厚。

  电脑屏幕上的回测曲线往下折了一点。

  苏微把新闻页面彻底关掉,重新打开模型窗口。

  傍晚以后,科大的图书馆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周芸背完一段政治,收拾真题和大纲,陆嘉把草稿本合上,那张折好的新闻纸夹在最后一页,不露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图书馆。

  风比下午凉了一点。

  周芸手里拎着鸡蛋灌饼,边走边咬,她那份加了辣酱,陆嘉那份加了里脊,没有香菜。

  走到城中村路口的时候,周芸停下脚步,把剩下半个饼用袋子包好。

  “明天早上自习室要早点去。”

  陆嘉点头。

  “七点二十。”

  “七点十分。”

  陆嘉看了她一眼。

  周芸瞪回去。

  “你室友都当特聘研究员了,你不能连座位都占不到吧?”

  陆嘉沉默了一下。

  “七点十分。”

  周芸满意了,转身往那条没有路灯的小路里走。

  陆嘉站在路口,看着她进了巷子,直到那道身影拐过第一个弯,才转身往学校走。

  晚上,陆嘉回到宿舍楼。

  216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只亮着一盏台灯。

  他推门进去,屋里很安静。

  楚戈的桌子空着,椅子推进桌下,桌面上连一根网线都没剩,原先堆在床边的杂志,零食袋和拆开的电子零件,也都被收走了,干净得有点不像楚戈住过的地方。

  陆嘉把书包放到自己的椅子上,没有马上坐下。

  对面的215门也没有完全关住,自从他们走了之后陆嘉就怎么不喜欢把门完全关住了。

  他站在216门口,看了一眼走廊对面。

  215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窗外一点路灯光斜斜照进去,陈拙的桌子和王大勇的桌子都空着,床板露在外面,桌面被擦得很干净。

  陆嘉走过去,轻轻推开215的门。

  门轴响了一声。

  屋里没有人。

  陈拙原来的桌洞里没有草稿纸,也没有书,抽屉边角还贴着一张旧标签。

  陈拙。

  标签的一角有些翘。

  陆嘉站在桌前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那一点翘起来的边角按平。

  按完以后,他没有多停。

  他退出215,把门轻轻带上,又回到对面的216。

  自己的桌上,明天要带给周芸的英语真题还放在那里,陆嘉把真题装进书包,又把校园卡塞到最外层。

  台灯关掉。

  216暗下来。

  走廊对面,215的门也安安静静地合着。

第382章 未接来电

  第二天上午,普林斯顿又落了一点雪。

  雪下得不大,细细碎碎地飘在范恩楼外面的石阶上,还没积起来,就被来往的人踩成了浅浅的水痕。

  门口的铜把手冰凉,陈拙推门进去的时候,指尖被冷了一下。

  范恩楼二层走廊里很安静。

  临近期末,楼里比平时少了些人,有人抱着书从楼梯口匆匆经过,有人站在公告栏前看新贴出来的讲座安排,咖啡杯里的热气在灯光下散开,很快又消失。

  陈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交到他手里时,伍利曾经把书桌的位置调整到和地板木纹几乎完全平行。

  那时桌面干净,黑板空着,粉笔整整齐齐放在黑板槽里,整间屋子像刚被行政处从一张表格里抬出来。

  现在已经不太一样了。

  书桌上堆着三摞草稿纸,其中一摞被空墨水瓶压着,边角还是翘起来一点。

  靠近窗边的地方放着几本翻开的书,书脊朝向并不一致,那块巨大的深绿色黑板左半边已经写满了字,字迹有的深,有的浅,中间夹着几条被擦过又重新画上的线。

  陈拙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拿起粉笔,在抓手旁边补了一个很小的箭头。

  昨天的答辩已经结束。

  签字页被伍利拿走,研究生院盖了章,人事处录入了聘任,官网人员目录也多了一行名字。

  可黑板上的那片空白还在,霍奇那条线并不会因为文件归档就自己往前走。

  他站在黑板前看了一会儿,刚准备继续写,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

  伍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今天仍然穿着剪裁妥帖的深灰色西装,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先在屋内扫了一圈,胸前口袋里,黑,红,蓝三支笔并排插着,笔夹的弧度保持着令人安心的整齐。

  他的视线在书桌上那摞略微倾斜的草稿纸上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他移开目光,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早上好,陈先生。”

  “早上好,伍利先生。”

  伍利走到书桌旁,把文件夹放在桌面空出来的一角,放下之前,他极轻地调整了一下文件夹边缘,让它和桌沿保持平行。

  动作很自然,像是完全出于职业习惯。

  陈拙看见了,但没拆穿。

  伍利翻开文件夹。

  “研究生院的归档副本,人事处的聘任确认,系统权限变更说明,还有官网人员目录打印页,原件都已经归档,这些是留给你的副本。”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条理很清楚。

  陈拙把粉笔放回黑板槽,走过去。

  最上面那张纸是博士答辩通过记录的副本,下面是特聘研究员聘任确认,再下面是系统权限更新说明,最后一页是官网打印页。

  白底黑字。

  纸上的名字很安静。

  没有感叹号,没有介绍,也没有照片,只是人员目录里一行普通的文字,和上下那些名字一样,规规矩矩排在那里。

  伍利等他看完,才继续说道。

  “还有几项系统变更。”

  陈拙抬头。

  伍利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放在官网打印页旁边。

  “这间办公室的身份已经正式登记,图书馆权限,内部资料权限,研究院邮箱和分机都会按研究员身份处理,行政系统下午会全部同步完成。”

  陈拙看了一眼屋子。

  书桌,黑板,窗边那几本翻开的书,还有被空墨水瓶压着的草稿纸。

  “正式登记?”

  “是。”伍利说。

  “至少从今天开始,行政处不会再每隔一段时间追问这间办公室为什么被一个十四岁的亚洲少年以学生的身份登记。”

  他说完,像是觉得这句话已经足够准确,便没有再补充。

  陈拙笑了一下。

  “听起来替你省了不少事。”

  “确实如此。”

  伍利把那张系统变更说明推到他面前。

  “不过以我在高等研究院工作的经验来看,省下来的麻烦通常会从另一个方向回来。”

  陈拙接过纸。

  伍利继续说道。

  “目前没有固定日程,没有教学任务,也没有强制会议,西里尔院长和皮埃尔教授的意见是,你先按自己的节奏工作。”

  他停顿了一下。

  “这在行政流程里不常见,但你本来也不属于常见情况。”

  陈拙点点头。

  “我明白。”

  这几张纸不像论文,也不像证明。

  它们没有任何复杂的公式,却把他从来这里答辩的人,慢慢挪成了留在这里的人。

  伍利又翻到文件夹后面。

  “另外,从今天开始,外部询问会先经过我这里。”

  “外部询问?”

  “学术邀请,采访请求,校外联系,类似这些。”

  伍利低头看了一眼记录纸。

  “如果你想看,我会整理以后转给你,如果你不想看,它们不会出现在你的桌面上。”

  陈拙看向他。

  “媒体也一样?”

  “尤其媒体。”

  伍利的语气依旧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