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82章

  陈拙也没有。

  交易继续。

  十道题并不复杂。

  陈拙没有一口气把它们变成正式课堂,他还是用卢克熟悉的东西出题。

  三块黄铜,两截紫铜管,四个螺帽,一小段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铜线......

  每道题都要写成一行。

  日期可以先用今天代替,东西要写名字,价格要写清楚,最后的钱要算出来。

  卢克算得比五天前快一些,但写得很慢,尤其是那些英文单词,他几乎每一个都要照着陈拙写一遍。

  copper。

  pipe。

  wire。

  他不知道这些字母为什么要这么排列,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金属,黄铜和紫铜在纸上长得完全不一样。

  但他能感觉到,这些词和地上的废铜一样,都有用。

  它们能让一件东西被叫出来。

  被记住。

  被拿出来对照。

  第七道题时,卢克的手已经有些僵了。

  他把铅笔放下,甩了甩手腕,又很快重新拿起来,像是担心陈拙因此把题目算作失败。

  陈拙没有催。

  他只是把那杯温水往卢克那边推了推。

  卢克看了一眼杯子。

  过了几秒,伸手拿起来喝了一小口。

  温水没有味道,但它是热的。

  他喝完以后,把杯子放回原处,继续写。

  第十道题,是昨天那三块黄铜。

  12,12,12,36。

  还有那六美分。

  卢克写到最后一个数字时,笔尖用力得几乎要戳破纸面。

  陈拙看着那一行账。

  字很丑,数字有大有小,格子也歪。

  但它完整。

  陈拙合上本子,把短铅笔横放在封皮上,一起推到卢克面前。

  “你的了。”

  卢克没有立刻伸手。

  他盯着那本子看了很久,眼神里有一种比看到饼干时更复杂的东西。

  饼干是香的,是能吃的,是立刻可以塞进口袋,熬过寒冷夜晚的东西。

  这本子不能吃。

  铅笔也不能换来热狗。

  但卢克伸出手的时候,动作比拿饼干还要小心。

  他先拿起铅笔,放进本子中间夹好,再把本子合上,塞进那件宽大西装外套最里面的口袋。

  位置比装饼干的地方还深。

  塞好以后,他还隔着衣服按了按,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陈拙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

  礼拜堂地板上,新写的粉笔格子和前几天残留的数字交叠在一起,那些白色痕迹有些乱,却不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只是卢克一个人算不明白的困境。

  它们开始变成某种路径。

  卢克把那六美分重新收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把它们立刻塞进口袋,而是先看了一眼本子的位置。

  像是在确认,自己除了硬币之外,又多了一件能带走的东西。

  陈拙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下摆上的粉笔灰。

  “下次,把它带来。”

  卢克抬头。

  “本子?”

  “嗯。”

  陈拙看了一眼他鼓起来的衣襟。

  “以后每次卖废品,都记一行,不会写的词可以空着,数字不能空。”

  卢克皱眉。

  “如果我忘了?”

  “那就少拿一块饼干。”

  卢克立刻抿住嘴。

  这个惩罚显然比任何说教都有效。

  陈拙把那半截粉笔放回黑板槽里,转身往礼拜堂外走。

  他推门出去时,前厅里亚伯拉罕正在把临期面包装进纸袋,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结束了?”

  “今天的交易结束了。”

  亚伯拉罕看了一眼礼拜堂里。

  卢克还坐在长椅边,低头整理那些废铜零件,他的手时不时隔着外套摸一下内侧口袋,像是在确认那本小账本还在那里。

  亚伯拉罕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五天前从这里带走的是饼干。”

  陈拙接过他递来的纸袋,帮着把面包放进去。

  “今天带走了一本账。”

  亚伯拉罕轻轻点头。

  他没有说这是好事,也没有说卢克以后会怎么样。

  特伦顿不适合轻易许诺以后。

  他只是把纸袋口折好,放到桌边,声音很低。

  “这已经很多了。”

  陈拙没有反驳。

  前厅的门缝里有冷风钻进来,保温桶上方升起一点白色热气。

  礼拜堂里,卢克终于把最后一块黄铜垫片塞进口袋。

  临出门前,他又摸了一下胸口。

  那里没有热狗,也没有不漏水的靴子,只有一本便宜的小本子和一截短铅笔。

第368章 一磅

  又过了五天。

  普林斯顿的雪停了一阵,校园里被清出来的路面露出深色的石板,路边堆着的雪却还没有完全化干净,白天阳光照上去,边缘会慢慢塌下来一点,到了晚上又重新冻住,变成硬邦邦的一层冰壳。

  陈拙的生活仍旧按着一种稳定的节奏往前走。

  早饭,范恩楼,十二点半的午饭,图书馆,晚饭。

  玛蒂尔达的粥已经越来越少需要被礼貌性评价,皮埃尔教授对牛肉酱的申诉仍然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

  答辩的材料被整理得越来越薄,霍奇草稿却还是厚厚一摞,压在范恩楼的桌角,最上面那页纸上的那句话也依旧没有被移开。

  图书馆那边,正常社交也在继续。

  第五天清晨,陈拙再次去了特伦顿。

  亚伯拉罕的老福特照旧停在折扣店后门,车厢里已经装了几箱临期面包和罐头,天气比上一次稍微好一点,但风还是冷,吹过街角时,把路边灰黑色的雪水卷出细碎的波纹。

  老福特开进特伦顿时,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

  前厅里依旧有那只不锈钢保温桶和那几个掉瓷的杯子,陈拙把临期面包放到木桌上,刚准备去救济室搬罐头,亚伯拉罕却朝礼拜堂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在里面。”

  陈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扇通往礼拜堂的门半掩着。

  和上次不一样,门缝里没有传来粉笔摩擦石板地的声音。

  很安静。

  陈拙放下手里的纸箱,推门进去。

  礼拜堂里依旧冷。

  卢克坐在靠近黑板的长椅旁边。

  他没有摆硬币,也没有把废铜一件件摊开。

  他怀里抱着那本小账本。

  那本子比五天前皱了不少,封皮边角沾着灰,铅笔夹在中间,笔尖短了一截,卢克的手指压在封皮上,压得很紧,像是那里面夹着一张很重要的契约。

  看到陈拙进来,他没有打招呼。

  只是把账本翻开,推到长椅边缘。

  第一页已经写了几行字。

  字母依旧歪斜,数字有大有小,格子也不规整,但每一行都能看出他确实在努力照着上次学的方法记账。

  brass 12 36

  copper 15 45

  wire 10 20

  下面还有一行。

  pipe half ?

  最后那个问号被铅笔划得很重,几乎要把纸面戳破。

  陈拙低头看了一眼。

  “迈克说的?”

  卢克点头。

  他从旁边拿起一截紫铜管,放到长椅上,那截管子大概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长,边缘不太平整,外面沾着不少的铜锈。

  “他说这不是一磅,他说只有半磅。”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陈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