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五点半,我爷爷的跨洋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大卫看着远处的波士顿夜景,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老头子平时连笑都很少,但在电话里,他足足笑了两分钟。”
大卫转过身,面对着山姆,陈拙和阿伦。
“他说,我动用家族的私人律师团队和离岸信托,把这项底座算法的PCT国际专利独立注册下来。”
大卫的目光在室友们脸上扫过。
“这是家族这几十年来,干得最漂亮,眼光最漂亮的一笔买卖。”
大卫走到冷藏箱前,又拿出一瓶啤酒。
“老头子在电话挂断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准备把家族风投基金北美区的绝对控制权,直接移交给我。”
山姆拿着烤肉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干得漂亮,大卫。”
山姆大笑着说。
“不过,MIT的法务部没找你的麻烦?”
大卫磕开新拿的啤酒盖。
“下午找了。”
大卫靠在冷藏箱旁边,表情却很轻松。
“副校长带着法务部的三个合伙人级别的老狐狸,在学校外面的咖啡馆约我喝咖啡。”
“他们准备了一份超级厚的合同,试图用MIT的实验室资源和后续的职称,来置换这项专利的联合署名权和一些商业份额。”
大卫喝了一口酒。
“我什么都没说。”
大卫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推东西的动作。
“我只是把我们家族律师团队在报告会前三天,就已经在开曼群岛做好的信托架构文件,以及独立申报回执,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放在了那杯没加糖的美式咖啡旁边。”
大卫笑了笑。
“你们真该看看那三个老狐狸当时的表情。”
大卫摇了摇头。
“就像是吃下了一整只没有剥壳的生鸡蛋。”
“大家都是聪明人。”
大卫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平稳。
“看完那份没有任何法律漏洞的文件后,副校长相当体面地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祝贺了我们的成功。”
“然后,他们替我买了那杯美式咖啡的单,走出了咖啡馆。”
山姆在烤架前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笑。
陈拙坐在露台正中央的宽大户外沙发上。
他的身体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双腿随意地向前伸直,交叉搭在面前茶几的边缘。
他的左手拿着一瓶啤酒,右手拿着一根铁签子,上面穿着三块烤得焦黄的五花肉。
他正安静地吃着烤肉,听着大卫和山姆的对话。
大卫拿着啤酒瓶,从冷藏箱旁走到茶几前,他在陈拙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大卫将手里的酒瓶放在茶几上。
“所以。”
大卫看着正在吃肉的陈拙,身体微微前倾。
“现在的情况是,常数C以及那套离散矩阵算法,作为底层逻辑的唯一专利权,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地在我们的离岸信托公司里。”
大卫的目光落在陈拙的脸上。
“陈,你作为这项核心理论的唯一构建者和专利的第一持有人。”
大卫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叉。
“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这份被锁死在信托里的文件,在现实世界里意味着什么。”
陈拙咬下铁签子上的最后一块五花肉,将铁签子随手扔进茶几上的空盘子里,扯下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意味着什么?”
陈拙端起啤酒喝了一口,随口问道。
大卫看着他。
“意味着,以后不管是微软的Azure,谷歌的云服务,还是英特尔和AMD的下一代服务器芯片,只要他们的物理算力和高并发线程,想要越过目前那个锁死的阈值。”
“他们就必须在底层的任务调度中,使用你的那套离散矩阵算法作为中转节点。”
大卫停顿了一下。
“这在商业法律上,叫做标准必要专利。”
大卫看着陈拙的眼睛。
“它是绕不过去的收费站。”
一阵夜风吹过露台,卷起烤炉里的一点点炭灰。
山姆停止了翻烤牛排的动作,手里拿着夹子,转过身看着沙发这边的两人。
“按照硅谷目前最低的标准交叉授权费率来计算。”
大卫没有去拿桌上的啤酒,给陈拙报出了一笔账。
“以全球每年新增的服务器芯片出货量,以及各大科技巨头的云服务营收作为基数。”
大卫看着陈拙平静地吐出了一个数字。
“未来第一个授权周期,这笔专利费的保守预估数字,大约在这个区间。”
大卫说出了那一长串由美元符号开头的数额。
露台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烤架上的牛排边缘,一滴油滑落,砸在炭火上,发出一声微小的嘶啦声。
陈拙坐在沙发上。
他刚刚把手里的啤酒瓶放在腿上,手里还拿着那张擦过嘴的纸巾。
听到大卫报出的那个数字。
陈拙擦拭手指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大卫。
大卫没有笑,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站在烤架旁的山姆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靠在玻璃护栏上的阿伦也放下了手里的香肠。
陈拙的视线在大卫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钟。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阿伦,最后看了一眼拿着烤肉夹的山姆。
没有激动地站起来。
也没有山姆期待中的狂喜或者不敢置信的惊呼。
陈拙缓慢地将手里的那团纸巾揉成了一个小纸球。
他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目光看着茶几上那个空掉的盘子。
“哇哦。”
他将那个小纸球精准地扔进了两米外的一个垃圾桶里。
然后,陈拙伸出手,重新拿起了腿上的那瓶科罗娜啤酒。
他看着瓶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恍惚。
“听起来。”
陈拙拿着酒瓶,随意地晃了两下。
“我好像财富自由了啊。”
大卫看着陈拙的反应,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喝了一口。
山姆在烤架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拙没有理会山姆的笑声。
他咽下嘴里残留的烤肉味道,靠在沙发上,双腿依然搭在茶几边缘。
他拿着啤酒瓶,眼神在山姆他们这几个从小在顶级财阀家族里长大的超级富二代身上,缓慢地扫了一圈。
陈拙的嘴角,慢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带着坏笑的弧度。
“所以。”
陈拙看着大卫,开口调侃。
“如果我刚才听的没有出错的话。”
陈拙用酒瓶的瓶底在茶几的边缘轻轻磕了两下。
“你们俩投胎投了二十多年,天天被家里的老头子拿捏信用卡才攒下的那点身价。”
陈拙看着两人,语气开始逐渐嚣张。
“我只用了半根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两条线,就直接超车了?”
大卫喝酒的动作停住了,啤酒瓶停在嘴边,有些无语地看着陈拙。
陈拙没有见好就收,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拿着烤肉夹的山姆。
“那以后,咱们这公寓的规矩,是不是得稍微改一改了?”
陈拙表情略微有点浮夸的挑了挑眉毛。
“下次大家再一起去餐厅吃饭的时候。”
陈拙指了指自己。
“是不是该轮到你们看我的脸色来点菜了?”
短暂的安静。
随后,露台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骂声。
“去你的!”
山姆直接气笑了,他一把抓起烤架旁边案板上的一团用来擦拭的生菜叶,用力地朝着陈拙砸了过去。
生菜叶在半空中散开,落在了陈拙的沙发旁边。
“该死的!”
山姆拿着烤肉夹指着陈拙,大声骂道。
“资本主义的腐朽就这么快侵蚀了你纯洁的数学家灵魂吗?前几天在讲台上那个高高在上,满脑子只有真理的陈去哪了?”
陈拙灵活地偏过头,躲开了那团生菜。
他笑着举起手里的啤酒瓶,对着山姆晃了晃。
“真理属于全人类。”
陈拙厚颜无耻地回答。
“但信托基金里的美元属于我。”
大卫坐在对面,看着嚣张的陈拙,笑着靠在沙发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直靠在玻璃护栏旁边的阿伦,此刻走了过来。
他在陈拙旁边的另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手里拿着一根竹签。
“陈,别理这两个被家族剥削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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