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24章

  还没等皮埃尔上前去推,门从里面拉开了。

  玛蒂尔达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披肩,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眼角有些许的皱纹。

  门廊顶部的壁灯没有开,傍晚的光线有些暗。

  玛蒂尔达的目光越过皮埃尔,落在了陈拙的身上。

  她没有像大多数西方长辈那样上前给一个拥抱。

  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看着陈拙。

  “皮埃尔念叨你很久了。”

  玛蒂尔达开口,语速刻意放的很慢,声音很温和。

  “他说你是个很厉害也很会照顾人的孩子。”

  陈拙看着眼前的老太太。

  他松开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往前走了一小步,微微低头。

  “师母好,我是陈拙。”

  玛蒂尔达笑了笑,她侧过身,让出门后的通道。

  “房间早就收拾好了,快进来吧,外面有风。”

  陈拙重新握住拉杆,提着箱子跨过门槛。

  玄关处铺着一块暗红色的地毯,皮埃尔随手将车钥匙扔在门边的柜子上。

  玛蒂尔达走在陈拙的侧前方带路。

  楼梯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声,墙壁上挂着几幅简单的风景画。

  走到二楼,走廊里铺着长条形的地毯,走上去很安静。

  玛蒂尔达推开左边的一扇门。

  “就是这间。”

  陈拙推着箱子走进去。

  房间相当宽敞,带着一个小露台。

  窗户朝南,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但依然能看清远处橡树林的轮廓。

  一张相当宽广的书桌,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单是纯白色的。

  床铺的正中央,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床很厚的被子,被套是淡蓝色的,看起来非常蓬松。

  陈拙的视线在那床被子上停留了一下。

  那床一个月前说的下着小雨去买,又在晴天拿出来晒过的鹅绒被,现在就放在他的面前。

  “洗手间在出门右转。”

  玛蒂尔达体贴地留在门外,没有侵占他的私人空间。

  “你先收拾一下行李,我去给你拿杯水。”

  陈拙道了声谢,房间里随之安静下来。

  陈拙打开行李箱,里面塞得很满。

  左边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短袖和长裤,右边是用塑料袋套好的两件毛衣。

  陈拙把上面的衣服拿出来,放在旁边的床沿上。

  衣服下面,是一个用厚毛巾裹着的包裹。

  毛巾外面还缠了两圈透明胶带。

  门外传来脚步声。

  皮埃尔和玛蒂尔达走了进来,玛蒂尔达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温水。

  “喝点水。”

  玛蒂尔达把托盘放在书桌上。

  陈拙站起身。

  “谢谢您。”

  皮埃尔走到箱子旁边。

  “带了什么东西?看起来还挺重。”

  皮埃尔看着那个被毛巾裹着的方块。

  “我妈自己做的一点辣酱。”

  陈拙撕开外面的透明胶带。

  里面是两个透明的玻璃罐,玻璃罐的盖子拧得很紧,外面还包了一层保鲜膜。

  陈拙把两个玻璃罐拿出来,放在旁边的地板上。

  随着玻璃罐被拿走,箱子底部露了出来。

  皮埃尔的目光原本停留在玻璃罐上,顺着陈拙的动作,视线自然地落进了箱底。

  行李箱的底部有两根平行的金属拉杆管道,管道之间有一块长方形的凹槽。

  现在,那个凹槽被填平了。

  一本《数学年刊》垫在下面。

  封面的右下角,印着最新的期数和年份。

  皮埃尔站在那里。

  他的视线盯着那本期刊。

  封面的边角甚至因为玻璃瓶的长时间挤压,有些微微的起皱。

  皮埃尔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他看了看那本期刊,又看了看旁边地板上的两瓶牛肉酱。

  皮埃尔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笑意从眼底扩散开。

  玛蒂尔达站在一旁。

  她顺着皮埃尔的目光,也看到了那本书。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玛蒂尔达转过头,看着皮埃尔。

  “皮埃尔。”

  玛蒂尔达笑着说。

  “看来在现实生活里,这本刊物看起来还是有点实用价值的。”

  皮埃尔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陈拙站起身。

  他双手拿着那两瓶牛肉酱,递向玛蒂尔达。

  “师母,这是我妈做的一点牛肉酱,里面放了牛肉和一些香料,可能稍微有一点辣。”

  玛蒂尔达伸出双手,接了过来。

  玻璃瓶沉甸甸的。

  “谢谢。”

  玛蒂尔达看着瓶子里红亮的颜色。

  “正好今晚的餐桌上我们就可以打开尝尝。”

  “去洗手吧。”

  皮埃尔看了一眼手表。

  “准备吃晚饭。”

  陈拙简单洗漱后,顺着楼梯下到一楼。

  餐厅在一楼的里侧,连着开放式的厨房。

  餐厅顶部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一层浅色的桌布。

  陈拙走到餐桌旁。

  桌上的摆设有些奇特。

  皮埃尔的位置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盘子,盘子里是切好的烤鸡排,几片西红柿和一些水煮花椰菜,旁边摆着刀叉。

  玛蒂尔达的位置上也是同样的西式简餐。

  但在餐桌另一侧的位置上,放着一个碗。

  碗里盛着满满一碗白米饭,米饭还在往上冒着热气。

  饭碗旁边,没有放刀叉。

  而是规规矩矩地摆着一副筷子。

  筷子看起来有些新。

  在米饭的前面,放着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盘子。

  盘子里装的是一盘菜。

  青椒切成了粗细不均的条状。

  里面的猪肉丝也切得很厚,酱油的颜色有些重,肉丝的边缘因为火候过大,看起来稍微有些发干。

  陈拙在那个位置前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那碗米饭,又看了一眼那盘青椒炒肉丝。

  玛蒂尔达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个玻璃水杯。

  她走到餐桌旁,把水杯放下。

  “坐吧。”

  玛蒂尔达指了指那个放着米饭的位置。

  陈拙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皮埃尔也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了一旁的餐巾。

  玛蒂尔达坐在陈拙的对面。

  她没有去动自己盘子里的刀叉,而是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看着陈拙。

  眼神里透着一点少见的紧张。

  “尝尝。”

  玛蒂尔达开口。

  “我向唐人街川菜馆的老板学了差不多一个月,火候可能掌握得还不是很好。”

  陈拙看着对面的老太太。

  他想起电话里皮埃尔抱怨过的话。

  一个在普林斯顿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太太,天天跑去唐人街学炒菜。

  这盘卖相有些奇怪的肉丝,是她练了一个月的结果。

  陈拙拿起桌上的筷子。

  筷子的前端对齐。

  他伸出手,在盘子里夹了一块肉丝和两根青椒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