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81章

  四面墙上挂满了巨大的黑板。

  第一周。

  空气里全是粉笔灰的味道。

  阿瑟站在第一块黑板前,手里拿着半截粉笔。

  黑板上写满了一层又一层的偏微分方程。

  “这里。”

  阿瑟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他的离散奇点在这里是孤立的,只要我们引入一个无限小的连续极限,就可以强行把这个奇点平滑掉。”

  西里尔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跟着阿瑟的思路算。

  大卫在旁边的白板上做辅助计算。

  半个小时过去。

  大卫停下了笔。

  “不行。”

  大卫的声音有些发干。

  阿瑟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不行?”

  “平滑不掉。”

  大卫指着白板上的最后一行。

  “连续极限套上去之后,那个代数循环的交点数直接变成了零,信息丢失了。”

  阿瑟不说话了。

  西里尔也放下了手里的铅笔。

  他们试图用微积分那把极其锋利但柔软的剑,去刺穿陈拙建立的网格。

  但连续性的工具,在接触到那个底层的离散代数机制时,就像水泼在石头上一样,直接滑落了。

  陈拙根本没有给他们留出平滑的缝隙。

  那个奇点被死死地锁在网格的交汇处,拒绝任何连续映射的覆盖。

  “他把空间切碎了。”

  西里尔看着黑板。

  “他不允许我们用连续的眼光去看它。”

  阿瑟把手里的粉笔扔在讲台上。

  “这是强盗逻辑。”

  第二周。

  研讨室里的咖啡杯堆满了角落的桌子。

  黑板上的方程被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既然攻击奇点无效,他们决定从大局上找漏洞。

  “降维。”

  另一位资深编委指着手里的复印件。

  “他在第十七页进行矩阵降维的时候,绝对漏掉了高维流形上的拓扑信息,这种暴力的切割,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所有人开始顺着这个思路疯狂计算。

  他们在草稿纸上构建各种高维空间,试图证明陈拙的矩阵在降维那一刻会崩溃。

  整整三天。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研讨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卫在一堆废纸里翻找着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没有崩溃。”大卫说。

  西里尔走过去,看着大卫手里的草稿纸。

  “他怎么处理的?”西里尔问。

  “代数循环。”

  大卫咽了口唾沫。

  “他在降维的前一步,构建了一个同调群,那些原本应该在降维中丢失的高维拓扑信息,全被他塞进了这个同调群里,然后用矩阵直接把整个群搬了下来。”

  西里尔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复印件。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又极度精妙的手法。

  陈拙没有去计算那些高维信息到底是怎么变化的,他只是做了一个结实的箱子,把信息装进去,然后连箱子带东西一起扔到了低维空间里。

  一滴水都没漏。

  第三周。

  研讨室里变得异常安静。

  没有人再去黑板上试图攻击陈拙的逻辑了。

  他们放弃了寻找漏洞。

  他们开始顺着陈拙的笔迹,一步一步往下走。

  西里尔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慢慢地写着陈拙的推导过程。

  他的动作很慢。

  像是一个在陌生森林里摸索的旅人。

  阿瑟坐在下面,看着黑板。

  “那个维数空缺怎么填?”阿瑟问。

  在传统的连续几何里,这里有一个天然的深坑。

  微积分走到这里,就再也跨不过去了,这也是他们三十年来一直无法解决的问题。

  西里尔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下写。

  写到第二十九页的部分。

  西里尔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黑板上的那个算式。

  那是两个代数簇的交点数公式。

  陈拙在这个位置,根本没有去想怎么跨越那个深坑。

  他直接用离散网格的节点,在深坑上面铺了一层钢筋。

  那些交点数,严丝合缝地卡在了维数空缺的位置上。

  一切都闭合了。

  没有任何模棱两可的逼近,没有任何无穷小的极限。

  就是干脆利落的整数。

  西里尔向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那一整面黑板的推导。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从脚底升起。

  连续流形永远无法捕捉挠部分,不是因为工具不够好,而是因为连续空间本身就容不下这种离散的不变量。

  陈拙把那把柔软的剑折断了。

  然后递给了他们一把铁锤。

  第四周的周末。

  研讨室的门一直关着。

  最后一块黑板前,西里尔拿着一小截粉笔。

  这是四十三页论文的最后一行。

  阿瑟坐在第一排。

  大卫站在墙角。

  其他几位编委都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人说话。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西里尔写完最后一个符号。

  一个完美的离散代数循环。

  公式的结果,和复印件第四十三页上的结果,分毫不差。

  粉笔从西里尔的指间滑落。

  掉在讲台上,断成两截。

  西里尔转过身。

  他看着这群一起共事了几十年,研究了一辈子连续微分几何的老同事。

  西里尔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挫败的气急败坏。

  只剩下了一种沉默的平静。

  “算完了。”西里尔说。

  阿瑟看着黑板,喉结动了一下。

  “逻辑上有断层吗?”

  阿瑟的声音很低。

  “你也是跟着一路算下来的......”

  西里尔回答。

  “从第一页到第四十三页,严丝合缝。”

  研讨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大卫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一份研究计划。

  那是他准备下个月申请基金的课题,方向是用连续映射逼近霍奇猜想。

  现在,这份计划就是一堆废纸。

  “我们输了?”

  另一位编委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西里尔走下讲台。

  “我们过去三十年发展的连续流形工具,极其伟大。”

  西里尔看着大家。

  “在复几何的其他领域,它们依然是最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