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牛顿是对的,明天爱因斯坦出来,牛顿就得修改,后天再出来个什么人,爱因斯坦也得改。”
“物理是血肉,它看着丰满,有意思,能造火箭,能造原子弹。”
“但是!”
老赵的声音骤然提高。
“如果没有数学这个骨架,物理就是一堆烂肉!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你用的那个微积分,你用的那个微分方程,那是谁发明的?是数学家!”
“物理学家只是在借用我们的工具,在给我们的真理打工!”
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振聋发聩,掷地有声。
陈拙听的一愣一愣的的。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没想到,平时看着挺严肃刻板的老赵,喷起物理来竟然这么有攻击性。
这哪是学科之争,这简直是信仰之战。
“老师......”陈拙弱弱的开口,“我觉得物理也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个屁!”
老赵大手一挥,打断了他。
“那是你还没见过真正的数学。”
老赵拉开抽屉。
将那张发黄的卷子抽了出来,拍在了陈拙面前。
“老周让你算火箭?算那些大概其的数字?”
“俗!”
“那是工程师干的事。”
老赵指了指那张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压轴题。
“看看这个。”
“这是数论,是数学皇冠上的明珠,是上帝创造宇宙代码时用的语言!”
陈拙低头看去。
只有一行字。
(啧,谁知道数学符号怎么输进这里?多说一嘴,这道题其实挺有意思的。)
没有复杂的图形。
没有冗长的背景描述。
就是纯粹的数字,纯粹的逻辑。
“这道题。”
老赵看着陈拙,眼神灼灼。
“初三集训队的那帮孩子,想了一周,没人做的出来。”
“你不是喜欢硬骨头吗?”
“最硬的骨头。”
“现在,就在这儿,给我解出来。”
老赵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递给陈拙。
“解不出来,以后你就老老实实跟着老周玩泥巴,我也就死心了。”
“但要是解出来了.......”
老赵顿了顿,抛出了诱饵。
“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特权。”
第26章 修罗场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咔哒咔哒的走字。
陈拙看着那道题。
他接过钢笔。
那种熟悉的,冰冷的,金属质感从指尖神经涌上了大脑中枢。
他并没有马上动笔。
他在脑子里拆解这道题。
素数 p。
指数 p-2。
整除。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瞬间唤醒了他脑海深处的一个定理。
费马小定理。
a^(p-1)≡ 1 (mod p)(当a不是p的倍数时)。
这是数论的基石之一。
陈拙推了推眼镜。
这道题。
对于初中生来说,确实是超纲的,甚至是变态的。
甚至对于高中竞赛来说都算不上是简单。
因为它需要你不仅知道费马小定理,还要懂得如何灵活地运用逆元。
但在陈拙眼里。
这其实是一道非常有意思的题。
2^(p-2)是什么?
根据费马小定理,2^(p-1)≡1(mod p)。
所以,2^(p-2)≡2^(-1)(mod p)。
也就是2在模p下的逆元。
同理,3^(p-2)是3的逆元。
6^(p-2)是6的逆元。
那么题目就变成了证明:
2^(-1)+3^(-1)+6^(-1)-1≡0(mod p)。
这太简单了。
陈拙甚至想笑。
1/2+1/3+1/6=3/6+2/6+1/6=6/6=1
1-1=0
证毕。
这就是数学的美。
看似复杂的指数运算,在数论的透镜下,还原成了最简单的小学分数加减法。
大道至简。
陈拙拨开笔帽。
他没有用草稿纸。
他直接在卷子的空白处,开始书写。
不需要画图,不需要假设空气阻力。
只需要几行干净利落的同余式。
∵p is prime,p>3
∴(2,p)=1,(3,p)=1,(6,p)=1
By Fermat's Little Theorem:
2^(p-1)≡1(mod p)=>2^(p-2)·2≡1(mod p)
......
陈拙写的很快。
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不到两分钟。
陈拙停笔了。
最后一行。
∴ Original Expression≡1-1≡0(mod p)
Q.E.D.
陈拙把笔帽盖上,把卷子推给老赵。
“好了。”
老赵一直没说话,一直盯着陈拙的手。
从陈拙写下第一个同余符号“≡”开始,老赵的瞳孔就放大了。
他知道,这把稳了。
这孩子不仅会做,而且用的还是最标准,最优雅的数论语言。
他没有用笨办法去展开二项式,而是直接切中了问题的本质。
逆元。
老赵拿起卷子。
看着那几行漂亮的算式。
那种逻辑的流畅感,那种数字的优美感,简直完美。
“好!”
老赵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
“好一个费马小定理!”
“好一个逆元!”
老赵看着陈拙,眼神里的狂热感觉都快要将陈拙淹没。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的脑子,天生就是为了数学长的。”
“老周那个破教物理的,懂个屁的这种美感。”
老赵站起身,从裤腰带上解下一大串钥匙,在那儿哗啦哗啦的找了半天。
最后找出了一把有点生锈的,黄铜色的钥匙。
把钥匙放在了陈拙面前。
“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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