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55章

  他反手把门关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陈拙听到动静,转过椅子。

  看着站在自己床边的发小。

  “不睡觉,梦游到我房间了?”

  陈拙靠在椅背上,声音放得很轻。

  张强没说话,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床垫被压得塌下去一块。

  他没看陈拙,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两张试卷。

  那是初三物理的复习卷。

  屋里很安静,台灯的光打在桌面上。

  张强在床上坐了大概有三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

  平时那张总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脸,此刻居然透着一点说不出的别扭。

  “拙哥......”

  张强开了口,声音有点哑。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真要去跟一帮老外混了?”

  陈拙看着他。

  “嗯。”

  陈拙应了一声。

  “普林斯顿?”

  “对。”

  张强撇了撇嘴,把手里的试卷扔在被子上。

  “名字听着就不怎么吉利,还不如泽阳呢。”

  张强往后一倒,双手垫在脑后,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太远了。”

  张强说。

  “以前你在科大,我想找你,陈叔一踩油门,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现在好了,你要去地球那边了,以后想找你玩都没地方找去。”

  张强吸了吸鼻子。

  陈拙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强受不了这种沉默,他猛地坐了起来,用力搓了搓脸,重新换上了那副贱兮兮的表情。

  “哎,我说。”

  张强凑过去,盯着陈拙。

  “你去M国,是不是就能去看NBA了?普林斯顿离洛杉矶远不远?”

  他眼睛放着光。

  “科比,麦迪,艾弗森,你能不能搞到正版的球衣?”

  张强越说越来劲,一把抓住陈拙的胳膊。

  “你要是能给我搞一件科比带签名的球衣回来,我张强以后在泽阳市,把你当祖宗供起来!天天早晚三炷香!”

  陈拙看着胳膊上那只用力抓着自己的手。

  他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温润,却带着点熟悉的微笑。

  “普林斯顿在新泽西,东海岸。”

  陈拙慢条斯理地把胳膊抽出来。

  “洛杉矶在西海岸,坐飞机也得飞好几个小时,挺远的。”

  张强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

  “哦......那算了吧。”

  “不过。”

  陈拙看着他。

  “我尽量想办法,实在不行,就买件没签名的正版。”

  张强一下又活了过来,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真的?!兄弟你太讲义气了!”

  “别急着谢我。”

  陈拙转过身,拉开书桌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叠用订书机订好的A4纸。

  那是他今天下午写的。

  他把那叠纸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向张强的方向。

  “什么东西?”

  张强疑惑地凑过去。

  看清上面的字后,张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第一页的最上面,用黑笔写着几个极其工整的字:

  《初中物理:力学与受力分析专项突破》

  下面,画着各种各样的斜面,滑块,弹簧,滑轮组。

  每一个图旁边,都留着大片的空白用于计算。

  “球衣的事,好说。”

  陈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面如死灰的张强。

  “但在此之前,先把这上面的二十道题做了。”

  陈拙的语气很平缓,甚至带着点温柔。

  “这是我专门针对你那个画反摩擦力方向的毛病,给你设计的,涵盖了中考所有可能的变种和陷阱。”

  张强看着那叠纸,咽了一口唾沫,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

  “我......我今天累了,明天做行不行?”

  “不行。”

  陈拙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每天两道,我亲自检查。”

  陈拙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今年中考,再把受力分析画反,或者没考上市一中......”

  他看着张强的眼睛。

  “球衣就取消,我保证,从M国给你寄当地高中的全英文物理习题册,每个月一本,张叔一定很乐意签收。”

  张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坐在灯光下温润如玉的陈拙,仿佛看到了一个头顶长着恶魔角的怪物。

  “拙哥,你不是人!”

  张强悲愤地抓起那叠纸。

  “你都要出国了,还这么折磨我!我就不该来找你!”

  张强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拿着那份要命的试卷,转身往外走。

  陈拙坐在椅子上。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过了一会儿,他轻笑出声。

第227章 老师

  正月初六。

  泽阳市的年味还没散干净,远处的街巷里时不时还能传来两声零星的炮仗响。

  市一中的大铁门半开着。

  门卫室的大爷披着军大衣,依然还是戴着老花镜听收音机里听了几百次百听不厌的单田芳评书。

  陈拙跟大爷打了个招呼,顺着往里走。

  校园里很空。

  主教学楼前的两排梧桐光秃秃的,树底下的背阴处还堆着没化完的残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老赵的办公室还是那个单独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拉着窗帘,挡住了一半的刺眼阳光。

  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卷子,教案本,还有几个散落的红蓝圆珠笔。

  一个小太阳取暖器摆在两张桌子中间,发着亮光。

  老赵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支红笔,正盯着面前的一张卷子看。

  老周搬了个椅子坐在他对面,身上还是那件深棕色的夹克,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正低头翻着一本参考书。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粉笔味,夹杂着陈年花茶的苦涩味。

  陈拙没有敲门,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老赵抬起头,视线越过老花镜的镜片,往门口看过来。

  他愣了一下。

  手里的红笔停在半空。

  前几天刚在中央一台黄金时段看到的那张脸,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拎着两个纸绳系着的方纸盒。

  老周也听到了动静,放下手里的参考书,抬起眼皮。

  两人的反应有一瞬间的停顿。

  那是普通人面对一个刚刚在全国人民面前露脸的顶尖天才时,下意识产生的一丝无措。

  老赵甚至撑着桌子沿,微微站起了一点身子,张了张嘴,平时训学生的那种大嗓门卡在了喉咙里,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打招呼。

  陈拙看着两位老师的样子,笑了笑。

  他迈步走进去,把手里那两盒泽阳老字号的槽子糕放在靠墙的茶几上。

  “赵老师,周老师,过年好。”

  陈拙的语气平平常常,就像以前每次交完作业后来办公室请教问题时一样。

  他没有停下等两位老师招呼,而是熟门熟路地走到办公室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外壳印着牡丹花的红色塑料暖水瓶。

  陈拙拎起暖水瓶,拔下木塞。

  他走到老赵桌前,拿过那个印着优秀班主任的玻璃杯,倒满热水,然后又走到老周身边,给他那个搪瓷缸子也续上。

  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